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在去斯梅代雷沃的装甲救护车上。”

    黑狐回答,声音低沉,“你昏迷了十六天。”

    十六天……

    骇爪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久……

    “战况……怎么样了?”

    她问,眼睛依旧闭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黑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语气沉重:

    “贝尔格莱德……丢了。”

    骇爪紧闭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7月底到8月,哈夫克发动了总攻。市区战……很惨烈。但这次,我们是守方。”

    “他们逐街逐屋清剿东岸的残余部队。第71、78集团军被包围,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8月初,指挥部被迫下令,实施大规模撤退。几个主力旅,拼死撕开了哈夫克第14装甲集团军的几道防线……主力部队撤到了贝尔格莱德东部郊区,正在重建防线。”

    “……我们呢?”

    骇爪轻声问。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出来的建制单位之一。”

    黑狐的声音里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能在一个月内成建制撤出……已经算是奇迹了。”

    骇爪不再说话。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车轮滚滚向前的噪音。

    过了一会儿,黑狐看了看时间,从旁边的医疗箱里取出了电子体温计。

    “该量体温了。”

    他熟练地操作着体温计,示意她配合。

    骇爪面无表情地张开嘴。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黑狐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嗯……还是有点烧。”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出那个屏幕有些破损的战术终端,开始记录数据。

    骇爪睁开眼,想偏过头去看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数字。

    黑狐却下意识地、轻轻将终端屏幕侧开,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或许出于保护心态的动作,却瞬间刺痛了骇爪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扭回头,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自嘲和赌气的神色,声音冰冷:

    “不看就不看。我不稀罕。”

    黑狐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终端。

    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个装着褐色冲剂的杯子,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冲剂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苦涩的光泽。

    “该喝药了。”

    他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骇爪却倔强地偏过头,避开了勺子。

    就在她偏头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低垂的脸庞,清晰地看到了他鬓角那几缕在灯光下愈发显眼的白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当时都告诉你了,不要注射,你偏不听。”

    黑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后怕般的沉痛,“现在回来一检查,才发现问题这么严重……内脏多处损伤,神经毒素残留,免疫系统几乎崩溃……让你躺了这么久……”

    他的话音未落——

    “呃——!”

    骇爪喉间猛地涌上一阵剧烈的、刀割般的疼痛,伴随着无法控制的痉挛。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黑狐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扔下药杯,俯身向前,用那双稳定却微微颤抖的手,将她剧烈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紧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骇爪!麦晓雯!”

    他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就在他抱住她的瞬间,一滴滚烫的、带着咸涩温度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她因疼痛而微微敞开的颈窝里。

    灼热的触感,烫得骇爪蜷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艰难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脸上的疲惫、担忧,还有未干的泪痕,清晰地映入她因疼痛而模糊的视线。

    她没有说话。

    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地、一点点地泛红了。

    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

    在她以为自己会孤零零地死在某个角落,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不指望有任何人会可怜、会在意的时候……

    他来了。

    他一直都在。

    他看到了她眼中泛起的红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用指腹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想要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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