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是横店影视城凌晨三点的夜色,霓虹在薄雾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像被水洇开的油彩。她刚挂断电话——是经纪人朴智妍打来的,语气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允儿啊,洪世贤……他今天下午在片场又推了刘导的戏,说‘情绪没到’。刘导当场摔了剧本。制片方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你这边‘配合协调’。”她没应声,只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压在冰凉的玻璃上。手机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是去年冬天在首尔弘大一家旧书店买的复古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两行字,字迹清瘦而克制:【“演技不是表演,是把心剖开一道缝,让光漏进去。”——摘自《洪世贤访谈录·2019年釜山电影节后台手记》】那是她第一次认真读他的采访。那时他刚凭《雨巷》拿完最佳男配,媒体还叫他“新人黑马”,没人料到两年后,他会因连续三部剧收视扑街、豆瓣评分跌破5.8,被冠上“票房毒药”“情绪黑洞”的标签。更没人想到,那个总在采访里笑得温润、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会在片场突然停住台词,盯着对手演员的眼睛说:“你刚才眨眼太早了——你在怕我。”她当时正为《爱的迫降》续作试镜,韩方导演随口提了一句:“要是洪世贤肯来演男二,整部剧质感能提一个档次。”她没接话,只是低头搅了搅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伯爵茶,茶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皱。现在,她成了《白月光》剧组唯一的女主,而他,是制片方强塞进来的男主——投资方之一,是洪世贤父亲名下的文化基金。合同签得滴水不漏:他不拿片酬,只占项目分红;但若中途离组,须赔付剧组总投资额15%的违约金,且三年内不得参演任何与本剧同类型题材作品。——这是圈内最典型的“资本入场式绑架”。可没人知道,真正让洪世贤点头的,不是条款,而是开机前三天,她在微博发的那张照片:晨光斜切过她半张侧脸,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影,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契诃夫书信集》,页脚折痕清晰,旁边压着一枚银杏叶书签。配文只有两个字:“等光。”他转发了,没加评论,只附了一张图:同一本《契诃夫书信集》的扉页,钢笔字力透纸背——“致所有尚未熄灭的等待者”。那一刻,整个韩娱营销号集体失声。没人敢碰这个火药桶。因为所有人都记得,三个月前,在釜山电影节闭幕式红毯上,当记者第三次追问他与前女友徐贤“是否复合”,他忽然停下脚步,对准镜头微微颔首,声音很轻,却通过现场麦克风传遍全场:“我在学一件事——有些答案,要等对方先开口。”徐贤当天深夜删掉了所有社交平台动态。而林允儿,没有删那条微博。她只是把那张银杏叶书签,夹进了洪世贤送她的那本《契诃夫书信集》第73页——那里写着:“我们终其一生,都在练习如何不把爱变成一场审讯。”门被敲响。三声,不疾不徐,节奏像呼吸。她没回头,只说:“进来。”门开了,又轻轻合上。空气里漫开一缕沉香混着雪松的气息,是他惯用的那款小众香水,韩国济州岛手工调制,全网限量三百瓶,去年拍卖会上被他拍下最后两瓶。“抱歉。”他说。声音比录音棚里听过的更哑一点,像砂纸磨过旧木板。她终于转过身。他站在三米开外,没穿戏服,是件灰蓝色高领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戒,戒圈内侧有极细的刻痕——她昨天才在监视器回放里看清,是三个并排的韩文字母:??(允儿)。她没点破。只问:“刘导摔剧本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他顿了两秒,目光落在她搁在窗台的手上。她今天涂了裸色指甲油,指腹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三年前在仁川机场被狂热粉丝推搡时,手肘撞上玻璃门留下的。“我在想,”他慢慢开口,“如果契诃夫活在今天,他会不会也给导演递辞呈。”她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眼角真正舒展、右颊会浮起一个小梨涡的笑。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这样笑,连朴智妍都说:“允儿的梨涡,是给值得的人留的底片。”他喉结动了动,往前走了一步。地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他们说你情绪不稳定。”她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说你拍《雾港》时,NG四十七次,就为了等海鸥飞过镜头的瞬间。”“是四十八次。”他纠正,声音低下去,“第四十八次,它飞错了方向,我喊了cut,然后坐那儿看了半小时海。”她看着他,“为什么?”“因为它飞错的方向,”他停顿片刻,目光沉静,“和我十六岁那年,逃出家门那天,看到的海鸥一样。”她没接话,只是垂眸,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窗台边缘。他没碰,只问:“什么?”“刘导昨天让我转交的。”她嗓音很轻,“你推掉的那场戏——病房重逢戏。他重写了三版分镜,把所有调度都改了。现在,镜头不拍你,只拍我的手。”她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旧怀表——黄铜外壳已磨出温润包浆,玻璃表盖上有一道细微裂痕,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伤。“他说,如果你愿意,明天上午九点,就在医院实景棚。这场戏,不用台词。”他盯着那枚怀表,瞳孔微微收缩。五秒后,他伸手,却没有去接表。而是用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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