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钟声响起第三下。

    白玛走进广场,红衣僧人们的诵经声忽然大了起来,他们不再站立,而是围在一起,面对着桑结法王的高台,盘膝而坐,低头吟诵。

    时辰已到,法会真正开始了。

    玛吉阿米在看到白玛确实到来之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你也是殿下此行的目标之一啊,你若是不来,可就不好了。

    不知怎的,玛吉阿米的心轻轻抽动了一下,她忍不住开始思考,白玛在被王爷掳走后,她的下场是什么。

    “殿下如此怜香惜玉的人,应当会善待她的。”

    如此想着,玛吉阿米才将那抹莫名其妙升起的情绪甩出脑海。

    你很善良,但善良的人,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抬起头,目光在宽大帽檐的遮盖下,四处搜索着。

    没见到仓央嘉措的身影。

    他在哪?

    是没来,还是没有现身?

    玛吉阿米的眼睛向高处看去,七层的密拓寺主殿,他现在应该就藏在某一层,静静地向下俯视着吧。

    殿下如果有机会,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自己那夜已经把仓央可能也会出席的事告诉了殿下。

    如此纯真善良的少年,今天也会死在这里吗?

    呵呵,若当真如此,倒也挺好,

    白玛被掳走,仓央被杀死,那自己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处,可以回家了。

    回家,和姐妹们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不用怕随时被人杀死,不用怕哪里有可能会暴露,不用怕任务艰巨无法完成。

    这两年,她已经做的很好了,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

    殿下接下来再派谁到雪原,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两年就只是一场梦,一场虚幻的梦,白玛、南嘉杰布、仓央嘉措、桑结法王,他们这些如此高大的存在,从未与自己有过任何交集。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魁而已。

    玛吉阿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在某一个盛大的夜晚,自己曾用这根手指,堵住了少年未曾道出口的心事。

    ……

    广场上,一位红衣僧人起身,对着白玛行了一道佛礼。

    “我佛慈悲。”

    白玛同样低头回了一礼。

    她认识眼前的人,密拓寺有三位高僧,以桑结法王为首,剩下的两人同称萨巴,一人掌寺内俗务,一人掌僧人戒律。

    同样,这三位在整座雪原佛门中的地位,也是最高的。

    眼前这位,正是掌寺内俗务的萨巴。

    在他的带领下,白玛一步一步向香台走去。

    耳边的诵经声愈发清晰,白玛知道,他们吟诵的是往生咒。

    “愿逝者安息,早入轮回。”

    她手捧着徐徐燃烧的佛香,站在密拓寺正殿之前,高声道。

    同时,围坐在广场上的红衣僧人们,吟诵之声连绵不绝: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哆夜

    ……”

    “愿边关将士平安,无刀兵之祸,战事早日平息,顺利凯旋。”

    白玛接着高声道。

    红衣僧人们换了佛经,颂起了祈愿经文。

    阳光刺破云层,洒落金顶,空中经幡招展飘扬,猎猎作响。

    佛似乎听到了众人的祈愿,通过这种方式回应。

    桑结法王口中也轻轻诵出了声,眼中满是悲悯与慈祥。

    前来观礼的大臣们、贵族们,也都低着头,低声喃诵起来。

    玛吉阿米站在回廊下,耳边是不断的诵经声,她忽然觉得有些抽离,好不真实。

    因为她知道,这看似祥和庄重的一切,将要在不久之后,化为残酷的血腥与暴虐,

    “愿萨蒙部亲友,无灾无难,渡过此劫……”

    白玛把佛像插入香炉中,虔诚地跪倒在地。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三弟已死在了城下,被两万铁骑碾成了残渣。

    “我佛慈悲。”

    白玛眼眶中,有泪痕滑落。

    “我佛慈悲……”

    在场百名红衣黄衣僧人们、两位萨巴、五位罗汉、桑结法王,在场所有的人们,都高声诵道。

    佛似乎觉得这姑娘的要求有些多,又或是觉得把死人复生有些为难,于是……

    方才灿烂的阳光再次被云层遮挡,风止住了,经幡不再摇晃,金顶的辉煌重新化为了沉寂。

    白玛茫然地抬起了头,桑结法王皱了皱眉,在场众人皆有些发愣。

    下一刻,

    震耳欲聋的声音悍然爆发。

    “轰!”

    “轰——”

    “轰——”

    大地在震颤,房屋在抖动,高台在摇晃。

    人们都感受到了地面的强烈颤动,突如其来的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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