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赶紧上前,客气地开口说道。

    “赵村长,别害怕,我是太平村的村长,我叫陈乐!”

    “咱们都是当村长的,算是同僚,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陈宝富是我四叔,你们村的曹淑香,之前是我四婶。”

    “我们来,就是为了我四叔被藏起来的这群羊,想请你帮忙主持公道。”

    一听到陈乐、陈宝富、曹淑香这几个名字,赵显发立马就明白了。

    曹淑香干的那些丑事,整个柳树沟子早就传遍了,他心里一清二楚。

    赵显发立马换上热情的态度,赶紧打开大门。

    “哎呀,我当啥事呢,赶紧进来,把羊也赶进来,别丢了!”

    “这大黑天的,羊丢了就麻烦了,快进来快进来!”

    “曹淑香的事,全屯子都知道,我们都替陈宝富抱不平!”

    “以前是人家家事,我们不好插手,现在不一样了,我肯定帮你!”

    赵显发的话,让陈乐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村长帮忙,这事就好办多了,肯定能圆满解决。

    村长家里人都睡了,赵显发把陈乐一行人带到偏屋。

    一群人挤在屋里,又把羊群赶到自家空着的猪圈里,好好圈了起来。

    安排葛晓飞和李富贵连夜看羊,俩人白天睡够了,一点都不困。

    屋里,陈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赵显发说清楚。

    赵显发得知陈乐找到羊后,没私自牵走,反而先来找自己,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心里暗暗夸赞,这年轻村长做事地道,懂规矩,不做违法的事,还讲道理。

    “小伙子,你这事办得太漂亮了,太地道了!”

    赵显发对着陈乐竖起大拇指,满脸的赞赏。

    “你放心,我们全村人都能给你作证,老曹家从来没养过这么多羊!”

    “他们家干的这些缺德事,我们全村都跟着丢脸,早就看不下去了!”

    “明天你尽管报治安所,我带头作证,保证让他们无话可说!”

    “今晚你们就在这凑合一晚,别客气,有我在,这事肯定给你解决好!”

    陈乐紧紧握着赵显发的手,不停地道谢,心里满是感激。

    说等这事结束,一定登门好好感谢,赵显发却摆摆手,说都是邻里乡亲,应该的。

    之后赵显发就回屋睡觉了,陈乐一行人在偏屋凑合睡了一觉。

    大家轮班看守羊群,每个人都睡了几个小时,一夜平安无事。

    就等天亮之后,报治安所,给老曹家一个教训,把羊完完整整还给四叔。

    …………………………

    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坳刚洇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薄薄的晨雾像笼纱似的裹住了整个柳树沟子。

    山村的清晨静得发慌,四下里没半点喧嚣,只有路边枯草被山风拂得簌簌轻响,偶尔几声零星的鸡鸣犬吠,从村子深处断断续续飘出来。

    秋后的露水格外沉,沾在田间地头的野草上,凝着一颗颗透亮的水珠,凉丝丝的山气顺着村巷往骨头缝里钻,侵得人浑身发寒。

    曹伯虎这一晚上压根就没合过一眼,自打昨天夜里从大哥曹伯龙家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大饼似的,咋躺都睡不着。

    心里头始终揣着藏羊、卖羊、看管羊群的大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里绕来绕去,越琢磨越精神,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老爹昨晚千叮万嘱,天一亮哥俩就得赶紧把羊群转移到媳妇娘家安置,晚了怕是夜长梦多,容易生出岔子。

    索性熬到天边刚泛起微光,曹伯虎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从土炕上爬起来。

    胡乱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趿拉着一双破口的黑布鞋,连凉水都没顾得上洗把脸,拢了拢衣襟就匆匆走出自家院门。

    清晨的土路潮乎乎的,踩上去软绵湿滑,路边野草的露水蹭得裤脚瞬间湿透,凉飕飕贴在腿上,他却半点都顾不上在意,脚步急匆匆直奔曹伯龙家而去。

    没片刻功夫,曹伯虎就赶到了大哥家院门口,刚要抬手敲门,眼角余光却瞥见院门虚掩着,压根就没插闩上锁。

    他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暗自犯起了嘀咕:昨天晚上自己走的时候,明明亲眼看着大哥把大门插得严严实实,咋一大早就敞着了?

    难不成大哥早就醒透了,嫌等着自己费事,趁着天没亮就偷偷把那群肥羊先给赶走了?

    一念及此,曹伯虎心里顿时冒出几分不痛快,生怕大哥背地里耍心眼,打算独吞卖羊的钱财,把自己和老爹都蒙在鼓里。

    也顾不上再多想,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蹑手蹑脚闪身进了院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屋里的人。

    院子里堆着几垛干透的苞米秸秆,墙角斜靠着锄头、镰刀、木锨这些庄稼家伙什,还有半筐没来得及收拾的地瓜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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