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七十多里地,放在当年步行赶路,也就小半天的脚程,算不上多远的路程。

    可老陈家人骨子里那股要强好面子、自尊心极强的性子,死死困住了她的脚步。

    想主动上门探望,又怕旁人闲话,觉得自己是看二哥日子过好了,上门攀关系求人办事。

    那份骨子里的倔强和抹不开的脸面,硬生生让她把这份念想压在了心底一年又一年。

    要知道,陈家沟出来的老陈家后人,打小就带着骨子里的通病。

    个个都极度好面子,自尊心比啥都重,脾气各有不同,有的执拗,有的火爆,有的拧巴。

    但归根结底,全是一个性子:倔得跟头犟驴似的,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宁可自己受委屈、熬苦日子,也不愿低头求人,更不愿落个攀附亲戚的闲话名头。

    就因为这股抹不开的脸面,陈玉荣硬生生忍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敢主动去找二哥。

    如今机缘巧合,二哥突然回乡,就这么实实在在站在自己眼前,反倒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望着眼前的陈宝财,鬓角早已染上斑斑白发,脸上爬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身姿挺拔、能护着弟弟妹妹遮风挡雨的年轻二哥了。

    岁月的风霜、半生的漂泊,全都刻在了眉眼之间,看得陈玉荣心口一阵阵发疼。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年少艰苦的岁月,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顿顿都吃不饱饭。

    一到寒冬腊月,北风嗷嗷刮,屋里没有半点暖意,土炕也就中间一小块地方能焐热乎。

    兄弟姐妹几个人挤在一铺土炕上,为了抢那一点热乎地方,时常吵吵闹闹、相互争执。

    可每一次,大哥和二哥从来都不跟她这个唯一的妹妹争抢。

    总是默默把土炕最暖和的那块位置让出来,任由她蜷缩在里头取暖过冬。

    自己则缩在炕边,挨着冰冷的土墙,硬生生扛着刺骨的寒风和冬日的严寒。

    小时候家里口粮紧缺,母亲每天做出来的吃食就那么有限一点点。

    顿顿都是粗粝的苞米面饽饽,没啥油水,下肚饿得也快,吃再多都顶不住饥肠辘辘。

    家家日子都苦,人人都在挨饿,可即便这般窘迫,大哥二哥也从没亏待过她这个妹妹。

    每到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会刻意省下一小块苞米面饽饽,悄悄揣进衣兜里藏好。

    等到她饿了馋了的时候,就拿出来,用开水慢慢泡软,化成温热的糊糊当粥给她喝。

    一点点粗粮,一口口热水,填满了她年少的饥寒,也暖透了她一辈子的心房。

    这些陈年旧事,陈玉荣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半分淡忘,时时刻刻都记在心底。

    尤其是随着年岁越来越大,历经半生风雨,见惯了人情冷暖,反倒越发怀念儿时的时光。

    那时候日子虽穷得叮当响,吃糠咽菜熬苦日子,可一家人骨肉相亲,亲情浓得化不开。

    不像长大之后,各自成家立业,为生活奔波,为脸面执拗,渐渐疏远,少了走动。

    她常常夜半入梦,梦里全是年少时大哥二哥护着自己的模样,醒来总是眼角含泪。

    心里头那份牵挂和思念,从未有一刻停歇,只是碍于脸面,不敢轻易表露半分。

    回想当年,大哥二哥之所以先后离家闯荡,全是被父母太过偏心的性子逼出来的。

    家里但凡有一点好处、一点念想,全都偏向老大,半点不为老二考虑周全。

    大哥成婚的时候,家里掏空家底帮衬操办,就连家里唯一能落脚的住处,也硬生生让给了大哥。

    那时候陈宝财年纪轻轻,连个谈婚论嫁的落脚地都没了,心里憋着一股子冲天委屈。

    一气之下索性下定决心远走他乡,心想着走得越远越好,远离偏心的父母,自己照样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离开故土,闯荡四方,若不是半路遇上陈乐的母亲郭喜凤,缘分牵绊住脚步。

    恐怕他早就一路往外走,走出吉安地界,远赴他乡,这辈子都未必再踏回故土半步。

    世间缘分皆是天定,半点由不得人,也正是这份相遇,才有了后来安稳的家,有了陈乐这出息的儿子。

    一切皆是命中注定,半点强求不得。

    陈玉荣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两鬓染霜的二哥,心绪翻涌,久久没能平复下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语气轻柔又拘谨,带着不敢相认的忐忑:“二哥,是你吗?”

    就连站在一旁的陈乐,都能清清楚楚听出三姑话音里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那是积攒了半生的思念、愧疚、委屈糅合在一起,再也藏不住的真情流露。

    骨肉亲情刻在骨子里,哪怕多年未见,一句话就能牵动心底最软的地方。

    陈宝财望着泪眼朦胧的三妹,心里也是五味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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