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副本自带的诡气。是人为布置的干扰项。有人提前进来过,且精准卡在《大悲咒》奏响前,布下这道障眼法。目的只有一个——让第六节车厢里的那只诡,暂时“看不见”他。纪言猛地扭头看向白灵:“你看见白毛进去了?”白灵摇头:“我没看见他走。”“那你看见谁进了第六节车厢?”白灵沉默两秒,忽然起身,赤脚踩过满地血渍,走到车厢中部一排空座前,弯腰,从座椅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她展开。是一张列车时刻表。纸质泛黄,边角卷曲,印着模糊铅字:“3号线支线·末班专列·运行时刻(癸卯年七月廿三)”。纪言接过来,一眼扫到最下方一行小字备注:【注:本班列于20:47分抵达终点站,届时将开启“迎亲仪式”。所有存活乘客,须着红衣,持喜帖,立于月台东侧第三根灯柱下等候。逾期未至者,视为自愿弃权,魂归车底。】“迎亲仪式”四个字,被某种暗红色液体圈了出来,颜色比血更沉,像凝固的墨。纪言心头一跳。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什么随机支线关卡。这是一场预设好的“迎亲”。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备选的新郎/新娘。第六节车厢里的那只诡,不是猎手。是司仪。是红娘。是……替“它”挑人的考官。《大悲咒》不是杀招,是筛子——筛掉那些“不够格”、或者“不该活”的人。而白毛消失,元姝不见,不是逃了,是被提前“提走”了。纪言攥紧时刻表,纸边割进掌心。他忽然想起白毛掏手机时,露出的那一角银色边框。不是普通手机。是那种老式翻盖机,外壳刻着细密云纹,缝隙里嵌着朱砂点——和此刻时刻表上“迎亲仪式”四个字旁,那一圈暗红墨渍,纹路完全一致。白毛早知道。他甚至可能……就是这趟列车的“熟客”。纪言猛地抬头,看向车厢前端。第四节车厢方向,依旧漆黑一片,但黑暗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线猩红。像有人在那边,撕开了窗帘。又像……一扇门,正在打开。他忽然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里本该有一枚铜钱状胎记,是他出生时就带着的“压煞印”,也是他最早觉醒诡能的触发点。可现在,胎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囍”字烙印,微微发烫。纪言伸手按住。烫得钻心。白灵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哥,你心跳变快了。”纪言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一种久违的、近乎野兽般的亢奋,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松弛感。“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它不是在删我的记忆。”“是在给我腾地方。”腾给那个……真正该坐在这趟车上的人。纪言松开衣领,转头看向白灵,目光灼灼:“丫头,你信我么?”白灵点头,干脆利落。“好。”纪言弯腰,捡起那根染血的不锈钢杆,掂了掂重量,“那就陪我,把这场婚礼……搅黄了。”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第六节车厢那扇半开的门。每一步落下,脚下血迹便自动蒸腾成一缕淡红雾气,缭绕足踝。白灵跟在他身后半步,裙摆拂过地面,所经之处,那些被遗忘名字的玩家,指尖忽然无意识抽动了一下。纪言伸手,握住门把。冰冷。但门把上,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与时刻表上一模一样:【迎亲仪式,倒计时:18分43秒。】他推门。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发出轻微“滋啦”声,像热油泼雪,迅速退开三尺。门内,并非车厢。而是一条挂满红绸的长廊。两侧烛火摇曳,烛泪堆积如冢。尽头,一座纸扎花轿静立,轿帘低垂,隐约可见里面端坐一道纤细身影,凤冠垂珠,鸦发如瀑。纪言脚步未停。白灵忽然拉住他手腕。纪言侧脸。白灵仰头,声音很轻:“哥,它在等你掀轿帘。”纪言顿住。然后,他慢慢松开握着钢杆的手。任它“当啷”一声,坠入黑暗。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在半空。没有诡物,没有天赋,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他自己。纪言看着自己手掌,忽然问:“丫头,你说……如果我把手伸进去,会摸到什么?”白灵望着那顶花轿,良久,轻声答:“会摸到,你早就该记住,却一直不敢记起来的东西。”纪言笑了。这一次,笑容里终于有了温度。他不再犹豫,五指收拢,猛然向前——一把攥住那垂落的猩红轿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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