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我做了一件自己也难以理解的事——我查到了三年前那起车祸的新闻报道,并找到了事发的具体位置。那是一条连接城乡的山路,离市区约三十公里。我告诉丈夫要去郊区看望一个生病的同事,独自开车前往那条路。

    七月的午后,烈日炙烤着柏油路面,空气中弥漫着热浪。我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慢行驶,试图想象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在一个急转弯处,我停下车。路边的护栏有明显修复过的痕迹,与周围老旧的护栏形成鲜明对比。

    我站在护栏边往下看,陡峭的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一男一女骑着摩托车在这里被撞下山坡。而苏梅的前夫,陈志强,据说当时就在附近。

    “你也听说了那件事?”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转身一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把镰刀。

    “老伯,您吓我一跳。”我拍着胸口。

    “这地方不干净,你一个女人家别在这儿多待。”老伯眯着眼睛看我,“三年前这里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听说摩托车都被撞碎了。”

    “您...您知道那件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那天就在对面山上。”老伯指了指对面的山坡,“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跟在那摩托车后面,跟了很久。后来听到‘砰’一声巨响,等我跑过来,就看见摩托车已经掉下去了,小轿车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开走了。”

    我心跳加速:“您看到司机了吗?”

    老伯摇摇头:“天黑了,看不清。不过车灯很亮,晃得人眼花。警察来问过,可我没看清车牌,说了也没用。”

    “那您知道那两个人...”

    “女的死了,男的送到医院也没救过来。”老伯叹了口气,“作孽啊。听说那女的前夫就在附近,被人看到了。但警察调查了半天,最后还是说是意外。”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啊。有人说看到前夫的车,可车上没发现碰撞痕迹。也有人说前夫那天根本不在本地,回江西老家了。警察还找到了他回老家的车票。”老伯用镰刀指了指远处的山,“倒是那前夫自己想不开,跑到老家后山上喝农药,被救活了。你说这算什么事?”

    和老伯告别后,我站在路边许久。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气息,我却感到一阵寒意。陈志强真的只是无辜的旁观者吗?还是说,他精心策划了一切,却因为自杀未遂而被警方怀疑?

    回到公司后,我对陈志强的观察变本加厉。我发现他每周三下午都会准时离开,两小时后回来,眼圈发红。后来我无意中听说,苏梅和周文彬的骨灰合葬在市郊的南山公墓,而周三下午,正是陈志强请假的时间。

    一个周三的下午,我请了假,悄悄跟着陈志强去了南山公墓。公墓建在山腰上,一排排墓碑在阳光下肃穆排列。我躲在一棵松树后,看着陈志强停在一块合葬墓碑前。他没有带花,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大约过了半小时,他终于动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他工位上贴的那张合照。他把照片放在墓碑前,用一块石头压住,然后深深鞠了三个躬。当他直起身时,我看到他肩膀在颤抖。

    那一刻,我确信了一件事:陈志强还爱着苏梅,深深地爱着。这种爱,要么让他成为无辜的受害者,要么让他变成可怕的凶手。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陈志强突然转过身,直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我慌忙蹲下,心跳如鼓。当我再次小心探头时,他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张照片在风中微微颤动。

    我犹豫了一下,走到墓碑前。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苏梅、周文彬,中间用一颗心形图案连接。照片上,年轻时的苏梅笑靥如花,身旁的陈志强搂着她的肩,眼神温柔。我弯腰想看清照片背面的字,却发现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梅,我永远等你回家。——志强,2018年春”

    2018年春天,正是苏梅离职并与陈志强离婚的时候。我拿着照片,突然感到一阵心酸。这个男人的爱情,被永远定格在了背叛发生的那一年。

    “田主管?”

    我吓得差点扔掉照片。陈志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表情复杂。

    “我...我只是路过。”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手里还拿着他们的合照。

    陈志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我尴尬地把照片递还给他。他接过照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对不起,我不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听说那件事了,对吗?”陈志强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我感到不安。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好奇。”

    陈志强苦笑着,目光转向墓碑:“所有人都好奇。好奇我为什么还留着她的照片,为什么每周都来这里,为什么没有重新开始。”

    “因为你还在乎她。”我轻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情感轨迹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家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家奴并收藏情感轨迹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