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刻意回避所有可能与他共处一室的时间。

    “严重吗?去医院看了没有?”我转移话题。

    “缝了八针。”他轻描淡写地说,但额头的冷汗暴露了疼痛的程度,“工地医生处理了,说没伤到骨头,但近期不能碰水。”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所有准备好的离婚说辞都卡在喉咙里。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尽管我们冷战、争吵、互相伤害,但我仍然在乎他,害怕他真正离开我的世界。

    “晚饭吃了吗?”我轻声问。

    他摇摇头:“不想动。”

    我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寻找可以煮粥的食材。这一刻,我想起了老家村子里陈叔和陈婶的故事。

    陈叔陈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冤家,年轻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有次陈叔气得直接把饭桌掀了,陈婶哭着跑回娘家,扬言非要离婚不可。全村人都以为他们这次肯定过不下去了。

    谁知半个月后,有人看见他们一起赶集,陈叔给陈婶买了块花布,陈婶脸上带着新媳妇似的羞涩。后来才知道,陈婶回娘家后,陈叔干活时被镰刀割伤了腿,感染发高烧,迷迷糊糊一直喊陈婶的名字。邻居看不过去,偷偷告诉了陈婶。陈婶当即就跑回家,衣不解带地照顾到陈叔康复。

    村里老人说:“夫妻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有时候一场灾病,反倒是续缘的契机。”当时年轻的我听不懂,现在却似乎明白了几分。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切着细碎的肉末和青菜,思绪飘回了我们冷战的起因——母亲生日红包的事。

    平心而论,周磊对我家人并不小气。去年我家老房子翻修,他二话不说拿出五万。我弟弟找工作,他动用人脉帮忙打点。这次的红包争端,或许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端着粥回到卧室时,周磊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我默默地把枕头垫在他背后,避免碰到伤口。

    “谢谢。”他低声说,接过粥碗。

    我们一时无言,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空气再次陷入尴尬,但比起前三天那种剑拔弩张的冰冷,此刻多了种说不清的暗流在涌动。

    “那条消息,”他突然开口,“我写了又删,怕你真的不回来。”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凝视着我,眼中是我许久未见的脆弱和坦诚。

    “我四点就到家了,疼得厉害,想叫你,又拉不下脸。”他自嘲地笑笑,“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田颖?”

    一句话让我鼻尖发酸。是啊,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曾经无话不说的恋人,如今连受伤都需要犹豫该不该告知。

    “我看到了那个盒子。”我指了指那个蓝色丝绒首饰盒。

    周磊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等你生日时给你惊喜的。看你上次喜欢,就偷偷买下了。”他顿了顿,“那天吵架是我不对,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最近项目压力大,说话不过脑子。”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服软,尽管是以这样一种迂回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也放下骄傲:“我也有错,明知你压力大,还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不同在于,我们都在沉默中思考着如何修复,而不是如何伤害。

    吃完粥,我帮他换药。当揭开纱布,看到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的狰狞伤口时,我倒吸一口冷气。缝针的痕迹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肌肤:“一定很疼吧?”

    “还好。”他简短地回答,但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重新包扎完毕,我收拾碗筷准备离开,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那个动作很轻,却让我定在原地。

    “别走,”他说,声音里带着我许久未闻的恳求,“就今晚,别睡客房了。”

    我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和期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我点点头,洗漱后换上睡衣,在他身边躺下。双人床很大,我们各占一边,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吗?”他突然问,“那张出租屋的单人床,翻身都要小心掉下去。”

    我忍不住笑了:“是啊,你总说挤在一起暖和。”

    那些拥挤却亲密的夜晚,与现在宽敞却疏离的双人床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田颖,”他转过身,在夜色中凝视着我,“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这句话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我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想起了老家村子后面的那条小河。每年雨季,河水都会泛滥改道,冲刷出新的河床。村里的老人说,河水没有两次流经同样的路径,但终究还是那条河。

    也许婚姻也是如此,不可能永远保持最初的激情,但可以在不断的改变和修复中找到新的流向。

    “周磊,”我轻声说,“我不是不想重新开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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