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凑到鼻尖闻了闻,清新的茶香沁入心脾。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喝,只是将杯子轻轻放回原处。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穿梭的车流,赵山河掏出手机找到了老丈人林永贤的号码。晚上他要去找孙秉文和陈执业,所以只有下午有时间去见老丈人,省得老丈人又有怨言。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喂,山河?”林永贤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机场或车站。“叔叔,您今天忙吗?”赵山河语气恭敬道:“我想着如果您下午有空,我跟若影过去找您。”赵山河这话什么意思,林永贤非常清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永贤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不用了山河,我这边下午的飞机回西安。”赵山河愣了下说道:“叔叔,您这么急?不多待两天吗?”“嗯,西安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也知道政府的事情都比较多。”林永贤随口解释道。林永贤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说道:“山河,昨晚你阿姨的事情……若影给你打电话了吧?”赵山河并未隐瞒如实说道:“打了叔叔,多亏了叔叔帮我掩饰。”“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真要让你阿姨知道你在上海,到时候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林永贤故意被如此说道。赵山河连忙说道:“叔叔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不会连累您。”林永贤有些哭笑不得,收起笑容后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道:“山河,临最后我还是想再叮嘱你几句,你现在跟着周云锦,看到的、接触到的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层面,机会大风险也大。记住,遇到事情,多思量,别冲动。拿不准的,一定要去问周云锦。她既然愿意培养你,就肯定会信任你,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大圈子里,走错一步,可能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赵山河握着手机,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丈人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关切和担忧。他郑重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道:“叔叔,您放心,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我会小心的。”林永贤似乎笑了笑,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道:“嗯,你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透,我啊就是?嗦两句……行了,不说了,就这样吧。”就在赵山河准备道别时,林永贤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山河,这次……希望你没赌错,我在西安,等着看你在上海,扬名立万。”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起,赵山河却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窗外,正午的阳光正好,将整个陆家嘴的玻璃幕墙照得一片耀眼的金黄。他缓缓放下手机,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有压力,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被托付后,从心底涌起的责任感和隐隐的豪气。老丈人回西安了。也好。今晚孙秉文那个局,他就能安心去了。中午的午饭是黄天略主动邀请赵山河的,作陪的还有宁资,就在外滩金融中心其他楼一家江浙菜餐厅的包间里。黄天略、宁资和赵山河三人临窗而坐,窗外是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和对岸陆家嘴气势恢宏的天际线,景色绝佳。菜品精致,清蒸黄鱼、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腌笃鲜……都是地道的本帮风味,但做得更为精巧。“山河,来,尝尝这个。”黄天略热情地给赵山河夹了一筷子拆好的蟹粉,脸上笑容可掬道:“这家店的蟹粉是招牌,每天限量,得提前好久才能订到。”“多谢黄总。”赵山河客气地道谢。不过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举起了面前的茶杯看向黄天略和宁资道:“黄总,宁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这短时间在中枢资本,多亏了你们关照,让我学到了很多。”宁资举杯,淡淡一笑道:“山河,别客气了,都是自己人。”黄天略也端起杯,笑容不变道:“是啊山河,周姨把你安排到中枢,那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我们肯定得全力配合你,让你尽快熟悉起来。”三人碰杯,浅啜一口。放下茶杯,黄天略状似随意地问道:“山河,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赵山河放下茶杯,认真点头:“只能说一切远超我的想象,确实是大开眼界,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挺多。”“慢慢来,不急。”宁资夹了片鱼肉,语气平和带:“中枢的盘子大,涉及的领域也多,金融、地产、科技、医药……要完全吃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宁总说得对。”赵山河态度诚恳道:“所以我得跟二位多请教。”黄天略观察着赵山河的表情,见他始终谦逊,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平复了些,但试探的心思却没停。他斟酌着词句,看似闲聊般问道:“说起来,周姨对你真是没得说,特意让你来中枢历练,这是要委以重任啊,以后说不定有更重要的安排。”黄天略这话说的很巧妙,后半句显然是在试探赵山河。宁资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也瞥向了赵山河。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赵山河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黄天略这是在探他的底,也是在试探周姨的意图。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然平静谦和道:“黄总,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周姨让我来中枢,就是觉得我年轻,没见过世面,需要好好磨炼,多跟您和宁总这样的前辈学习,至于更长远的安排……”“周姨做事,向来有她的章法,她没跟我说,我也不敢乱猜,我现在就想着一件事,把二位交代的每件事做好,把该学的东西尽快学到手,不给中枢拖后腿,不给周姨丢脸,这就是我最大的本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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