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劳作的气味。

    一个满脸褶子、皮肤黝黑的老汉拧开随身携带的、用葫芦做的水壶,仰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然后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自家田里那一片片绿意盎然的土豆苗,砸吧着嘴,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说老哥几个,你们说……这土豆真能像皇帝和官老爷们说的那般神?一亩地,随随便便就能起出三千斤?俺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小麦最好年景,一亩也就打两石出头,那还得是风调雨顺、肥力足的熟地。这玩意儿……听着咋跟做梦似的?”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缺了颗门牙的老汉“嘿”了一声,捡起根草棍剔着牙缝,笑道:

    “王老哥,你这话说的。起初俺也不信呐!可你想想,这话是谁说的?是皇上!万岁爷金口玉言,能糊弄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再说了,你进城没听那些从南边来的行商、军爷们说?人家山东、河南,早几年就种上了,一亩地轻轻松松两三千斤!那红薯更是了不得,藤蔓都能吃!”

    “就是就是。”

    另一个干瘦的老汉接口,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

    “皇上不光是说了,还亲自给咱们作保,免了五年的税!就算这洋芋没三千斤,打个对折,一千五百斤,再加上咱原先那点高粱、豆子,怎么着也够一家子嚼谷了,起码……今年冬天,不用再啃树皮、挖草根,看着娃儿饿得嗷嗷哭了。”

    提起旧事,几个老汉的神色都黯淡了一瞬。

    缺牙老汉叹了口气:

    “唉,可不是嘛。以前建奴在的时候,那日子……种出来的粮食,自家能留下一半就算烧高香了!家里稍微齐整点的男丁,动不动就被拉去当包衣,上前线,十个出去,能回来两三个就不错了。哪像现在……”

    王老汉也点点头,浑浊的眼中露出感慨:

    “大明来了,是好哇。去年冬天,要不是官府在城里设粥棚,后来又按人头分了三十斤救命粮,咱这把老骨头,还有家里那几口人,能不能熬过来都两说。这日子,总算有个盼头了。”

    几个老汉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如今的安稳,感慨着昔日的苦难。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写满风霜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依旧清贫,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似乎正随着田里这些陌生作物的生长,一点点被稀释、被替代。

    就在这闲话家常的当口,官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碎了午后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大约七八骑,正沿着官道,自南向北,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马蹄翻飞,尘土扬起一道长长的黄龙。

    为首一骑,是个顶盔贯甲、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骑士,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的骑士,也个个精悍,马鞍旁挂着水囊和干粮袋,显然是长途奔驰的模样。

    是信使!

    而且是传递紧急军情的“八百里加急”信使!那背插的红色翎羽,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样规格的信使队伍,在官道上通常是目不斜视,只管赶路。

    然而,不知是看见了柳树下歇息的这群老农,还是心中激荡难抑,想要将这泼天的喜讯与所有人分享,那为首的信使在距离柳树尚有几十步时,竟猛地吸足一口气,用他那因长途喊话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洪亮无比的嗓音,朝着田埂方向,奋力嘶吼起来:

    “捷报!八百里加急——!!”

    “明军大获全胜!朝鲜大捷!阵斩建奴十三万余,俘获三万!建奴主力,全军覆没——!!”

    “伪清伪帝福临,业已生擒——!!”

    “大明万胜!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吼声如同惊雷,滚过田野,清晰地送入每一个老农的耳中。

    信使队伍速度丝毫不减,吼声未落,人已如一阵狂风,从柳树旁呼啸而过,只留下漫天尘土和那余音袅袅、石破天惊的捷报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震荡。

    柳树下,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老汉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张着嘴,瞪着眼,手里拿着的水壶、草棍忘了放下,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之中。只有胸腔里,心脏在“咚咚咚”地狂跳,擂鼓一般。

    “刚……刚才……”

    缺牙老汉最先反应过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那军爷……喊的啥?俺耳朵背,没听真亮……”

    “他说……”

    王老汉缓缓转过头,看着同伴,眼珠子瞪得老大,声音也带着抖。

    “他说……明军……在朝鲜把建奴……全灭了!杀了十三万多,抓了三万!连……连建奴那个小皇帝,都……都抓住了!”

    “全……全灭了?皇帝都抓住了?”

    干瘦老汉喃喃重复,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嗷”一嗓子蹦了起来,枯瘦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真的?!建奴真他娘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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