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先是笑了笑,随后神色有些严肃地向柏峻说道,“出了这个风头,该扛的也得去扛起来。”御史和其他官员不同,其他官员最多也就是得一个刚正不阿的名声,但是御史的声望,是真的能变现的。柏峻这些弟弟们本就因为山东案把声望刷得爆棚,这次巡边任务就是上升通道上的流程。当初正七品的监察御史张琏,就是因为弹劾寿宁侯,又被寿宁侯报复,最后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他得到了不畏强权的声望,接着走流程巡边之后,就去山西当正三品按察使了。柏峻、谢彬他们这些人,吃亏就吃亏在,他们是刚刚通过恩科步入仕途的,朝中上下对他们的政治绘像还不清晰,没办法对他们付出信任。所以这些人就算刷到了不小的声望,也很难直接一步登天。但即便如此,“山东案”加“战时巡边”这两项,也足以让这些人去地方担任个正五品的按察佥事了。现在,柏峻又装了个大的,毫不畏惧的把想带兵偷偷出关的朱厚照堵了回去。这个行为,就相当于柏峻对着自己打了一发闪光弹,照亮了他的清流本色。哪怕是朝中对品行最苛刻的大臣,也得对他交口称赞。等柏峻这次巡边完成后,就算因为资历太浅没法当按察使,但是当一个正四品的兵备副使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于杨廷和、杨一清这些人来说,朝廷的军队,就是要让这样的人管着,才更让人放心。一边是光辉无比的前景,一边是可能要结结实实的坐上许多年冷板凳得未来。现在就看柏峻会如何选择了。柏峻的内心十分清醒,他的目光看着裴元,丝毫没有因为骤然得到名望而表现出什么洋洋得意,“大哥有事尽管吩咐我去做就是了,哪怕最坏的打算,我都考虑过了。”“我自己选的,没什么的。”裴元不由赞赏道,“你能这么想最好。’又宽慰道,“放心,不会有太大的事情,真要是事情兜不住了,我会出手的。”随即,裴元便把要让柏峻去做的事情,低声吩咐了。柏峻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裴元满意的点点头,旋即目光往远处看了看,随口问道,“和家里通过信儿了吗。柏峻愣了下。裴元笑着看向他,“上次说的棉衣的事情。”柏峻连忙点头道,“说过了说过了。家里人也都觉得,辽东苦寒,从山东往辽东贩运棉衣、棉被会是个好生意。”“而且,我也仔细打听了。我有个稍远点的姑姑,嫁去了定辽右卫。我那个姑父在定辽右卫担任千户。’“听家里人说,定辽右卫和朝鲜柳家有些来往,时常会贩卖些东西。”裴元听到这个消息,来了点兴趣。朝鲜的柳家也算是与大明常来常往的了。朝鲜现在的国王是中宗李怿,他的哥哥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山君。——后世被拍了很多黄片。朱厚照继位后的正德元年,朝鲜的吏曹判书柳顺汀、知中枢府事朴元宗、副司勇成希颜等人发动政变,推翻了燕山君,迎立了李怿为王。李怿是被大臣们推上那个位置的,这个国王自然就当得很窝囊。很无助的他,就特别的依恋大明爸爸,在位期间,基本上每年都派出好几拨使臣,前来朝拜大明天子。这些前来大明出使的机会是个大大的肥差,不但能趁机贩卖私货,若是表现得好,还能得到大明天子的赏赐。柳家的户曹参判柳湄和金知中枢府事柳希渚,就借助出使的机会,和沿途的官员打过交道。特别是定辽右卫,这个卫所掌控的地盘和朝鲜接壤,偶尔也会互通有无。他对柏峻说道,“正好我过几个月要出使日本,回来的时候,我打算从朝鲜走一趟,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你姑父那边既然有现成的门路,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柏峻闻言笑道,“大哥不如直接问问徐庆,他的父亲就是定辽右卫的指挥同知。”裴元听了满意道,“好,我记下此事了。”说完,又对柏峻问道,“那木料的事情呢?”柏峻听裴元提起木料,犹豫着说道,“我和家里也提过木料的事情,只不过木料生意和贩卖棉衣棉被不同,不但采伐时需要用到大量的人手,运输也是个大问题。”“就算好不容易将木料运回来,也怕砸到手里。”裴元闻言倒是没急着否定此事,而是说道,“辽东苦寒,棉被、棉衣是个长久的需求,要是这么日复一日的卖下去,那辽东人手里的钱,都要被掏光了。说不定,以后辽东人反倒因为棉衣棉被,饥寒而死。”“还是得有点挣钱的营生才行。”“他觉得采伐木头和运输木头用人少,是个麻烦。然而对本千户来说,那恰恰是它的优点。”“按照常理来说,从辽东贩卖皮货和药材,价值更低,也更重便。是管是他们卖的,还是那边买的,都能更困难从中获利。”“但是棉衣棉被是每个人都需求的,均匀的从辽东的民间刮走每一枚钱。可是贩卖皮货、药材的获利,却很困难集中在很多人手中。”“如此一来,穷困的人越来越穷,富没的人越来越富,终究会让辽东的百姓成为任由鱼肉的奴仆。”“做木料生意,轻便了些,也需要花费是多的人力成本,但优点是能养人。”柏峻说着,拍了拍裴元的肩膀,“辽东孤悬海里,朝廷也帮是下太少,就辛苦他们几家少养些百姓吧。”裴元进分道,“是敢,那都是小哥的仁心。”邵云笑着对邵云道,“忧虑,也是会让他们白帮忙的。关于木料的销路你也想坏了。”“只要从小清河走水路,退了山东,事情就坏办少了。”“没小运河沟通南北两京,坏木料是愁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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