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瞬间蒸腾成淡金色雾气，被剑脊纹路疯狂吸吮。断剑发出满足的轻吟，锈斑剥落速度骤然加快，露出更多暗金纹路，那些纹路竟在血气滋养下缓缓游动，渐渐勾勒出一只展翼欲飞的玄鸟轮廓！林丰任由鲜血流淌，目光却越过断剑，投向永宁府方向。他腕间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可他脸上没有丝毫痛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高正清……”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入湖心，“你拿走的，从来就不是一把剑。”断剑幽蓝火苗倏然窜高，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那里没有愤怒，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苍茫雪原——雪原尽头，三座巍峨山峰并肩而立，峰顶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银光，山腰云雾缭绕处，隐约可见九重飞檐，十八道盘龙玉阶，直插云霄。那是天山。也是断剑真正的故乡。林丰腕间血流渐缓，断剑吸饱鲜血，通体流转着温润玉光。他忽然抬手，用匕首在断剑剑脊空白处，用力刻下三个歪斜小字：【等我来】刀尖划过剑脊，发出金石交鸣的清越声响。最后一个“来”字收笔时，断剑猛地一颤，幽蓝火苗“呼”地熄灭，剑身重归黯淡。它缓缓沉入湖水，只在水面留下一圈涟漪，涟漪扩散至岸边，恰好圈住林丰脚下那滩未干的血迹。林丰低头看着血迹，忽然弯腰，用手指蘸了蘸，然后在湖岸湿泥上，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祸水东引】写完，他直起身，将匕首插回鞘中，转身走向树林深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余烬微红。他蹲下身，拨开灰烬，在炭堆里扒拉几下，找出半条烤得焦黑的鱼尾巴。他掰下一小截，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鱼肉焦苦，却奇异地泛着一丝甜意。林丰仰头望月，喉结上下滚动，将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夜风拂过他染血的衣襟，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战旗。远处，永宁府方向，隐约传来三声悠长号角。那是边军换防的讯号。林丰抬脚，将泥地上“祸水东引”四字踩得粉碎。靴底碾过湿泥，发出轻微的“噗”声。他迈步走向黑暗，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湖面彻底恢复平静，月光洒落，波光粼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唯有岸边泥地上，一点幽蓝火苗的余烬，正随着夜风，极其缓慢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