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嗯了一声,淡然道:“礼部官员去了不少人,想来是打算让陛下今日就将你放出去履行婚约。你得早做打算,若是恰巧今日将你放出去,明日该怎么办。“陈迹低头吃着包子:“这么多天都没人为我求情,有这么好的孤臣当刀子,陛下不会放我走的。我不信齐家能用一纸婚约,把我送去岭南。白龙斜睨他:“你心里当真连半分齐三小姐都没有?要本座说,齐三小姐一往情深,其实你和她成亲也无妨。陈迹摇头,刚要说什么,却听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院门被人豁然推开,积雪被穿入的风卷着飞到半空。长绣领着四名解烦卫走入小院,他看见白龙,故作惊讶道:“原来白龙大人也在。’白龙微微点头。陈迹目光落在长绣手中的赭黄色卷轴上,圣旨到了。长绣笑眯眯道:“武襄子爵接旨!"陈迹披散着长发,伏于雪地上:“臣,陈迹,接旨。”长绣展开卷轴,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地念下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襄子爵陈迹,以勋贵之身,目无法纪,擅闯内狱,劫夺重犯。此等行径,实乃藐视国法,罪不容诛。然念其昔日于固原浴血救驾,忠勇可嘉;于羽林军中,练兵整纪,颇有成效;于京城之中,创报便民,亦见用心。功过相较,不忍加诛。”“特此,夺武襄子爵爵位。望尔此后洗心革面,恪守法度,勿负朝廷宽宥之恩。若即出狱。“故兹削夺,告示中外,咸使闻知。”夺爵。陈迹从此又成了布衣之身。长绣低头看向陈迹,笑着说道:“陈大人,谢恩吧。陈迹朗声道:“草民陈迹,伏乞圣恩。”长绣将圣旨卷好递给身后的解烦卫,他在风雪里嗅了嗅味道:“羊肉包子?”陈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长绣大人好鼻子。长绣笑着说道:“行了,陈大人赶紧回家去吧,在这都察院监待了快两个月,想必归心似箭,卑职就不耽误大人时间了。”陈迹随口道:“我现在一介布衣,不是什么陈大人了。长绣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以陈大人的本事,起复是迟早的事,省得卑职改來改去了。”陈迹转头看向白龙,白龙挥了挥衣袖:“回家去吧。他点点头,正要回屋收拾东西,白龙却忽然说道:“这里的东西都别带回去了,没越值钱的,只当都留在过去了。”陈迹一怔,而后展颜笑道:“也是,诸位,告辞。”说罢,他大步走出小院,踏着积雪穿过长长的甬道。两边的墙很高,雪把墙头盖成白的,衬着灰蒙蒙的天,像一条走不到头的巷子。陈迹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新雪上,咯吱咯吱地响。走到甬道尽头,那道黑漆大门敞着。他在门槛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甬道很深,大雪漫天,看不出他从哪间院子出来的,也看不出他走了多远。他跨出门槛。风迎面扑来,夹着雪花打在脸上。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冷,但干净。他站在门口,让那口冷气在肺里待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白雾在面前散开,融进雪里。陈迹起初慢慢地走,然后越走越快。风灌进领口,他也没缩脖子,头发散了,被风吹到脸上,他用手拨开。拐上长安大街。街更宽了,雪是横着飞的,打在脸上生疼。长安大街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酒旗冻成硬邦邦的布片子,悬在屋檐下一动不动。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缩在墙角,担子上盖着油布,雪已经把油布压白了。经过午门。午门是红的,在雪地里红得扎眼。城楼上的琉璃瓦白了,只有屋檐边上还露着一线黄。几名守门的解烦卫站在门洞里避风,看见他跑过来,愣了一下。陈迹也没看他们,从午门前跑过去。待陈迹站在烧酒胡同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嘴里冒出来,在面前散开。他揉了揉脸颊,这才推门而入:“我回来了。”院子里,小满正坐在正屋门前的石阶上发呆,小和尚在一旁低头念经,袍哥闷闷不乐地抽着烟锅,二刀蹲在灶房门口剥着蒜。听到陈迹的声音,小满猛然抬头,一个箭步冲到陈迹面前:“公子......公子您终于出来啦!”只是,小满原本还满心欢喜,可看到陈迹凌乱的头发和胡须,还有瘦削的身形,顿时又红了眼眶。她侧过身用手背抹了抹脸颊:“他们怎么把你关这么久啊!”陈迹笑着说道:“没事,这不是出来了吗?只是夺了爵位,有惊无险。”小满转身冲进房:“你先进屋暖和暖和,我给你烧水。”刚进灶房,灶房里便传来小满哇哇大哭声,小满一边哭一边添柴。袍哥起身上下打量陈迹,片刻后咧嘴笑道:“出来就行,我去打两壶好酒,中午好好喝一顿。”此时,小满又冲出灶房,吸着鼻涕从腰带里抠出两枚银锭:“两壶不够,袍哥多买些,要便宜坊最好的石冻春。再切两斤驴肉,割半斤猪耳朵、猪尾巴,还有六必居的糖蒜.......反正下酒的小菜你看着买,别省银子。袍哥哈哈一笑:“难得小满大方一次,今天必须一醉方休。”说罢,他在脚底磕了磕烟锅,冒着风雪领二刀出了门。灶房里的水烧开,小满拖来一张椅子,将陈迹按在屋檐下,帮他用热水打湿的帕子敷了敷下巴:“公子胡子都这么长了,我帮你捯饬捯饬。陈迹安心坐在椅子上被一块床单裹住全身,任由小满拿着一把剃刀,帮他一刀刀刮掉胡须。刮胡子的时候,小满碎碎念着:“家里一切都好,阿夏姐姐来了好几次,送了不少东西来。但能看出来她挺生你气的,公子既然出来了,寻个机会向她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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