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快,撒出人手找他。”

    齐斟悟当即下了车。

    ……

    ……

    此时此刻,陈迹策马来到朝天宫旁的茶叶胡同。

    整条茶叶胡同共计七处院落,被人大手笔买下之后打通成一处,挂上了鎏金的牌匾:“钱府。”

    牌匾是簇新的,金漆亮得刺眼,与周围古旧的青砖灰瓦格格不入。门前的石狮子也是新凿的,少了年深日久的威仪。

    八大总商钱家立足于两淮,却将小儿子送来京城国子监求学,为此不惜花重金买下朝天宫旁的七处院落打通。

    陈迹在府门前勒马,却并未下马,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扇朱漆大门。

    门房是个眼尖的,早从门缝里瞧见陈迹,还有横在马鞍上的那柄鲸刀。麒麟补服和五尺五寸长的鲸刀,是那位武襄子爵了没错。

    不多时,朱漆大门豁然洞开,二十余名家丁手持枪棒迎了出来,虎视眈眈的将陈迹围在当中。

    门槛内,一名脚步虚浮的年轻人色厉内荏道:“陈迹,旁人怕你,我可不怕。我钱家是八大总商,我爹可是有官身的!”

    陈迹瞥他一眼,提着鲸刀翻身下马,面如平湖的顶着二十余名家丁往大门走去,他走一步,家丁便紧张的退后一步。

    二十余人将他围在当中,可谁也不敢动手,只能被他逼着向钱府内退去。

    陈迹目光始终盯着钱府那位小儿子钱行知,钱行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在十步之外开弓搭箭指住眉心,下意识避开目光。

    可他刚避开目光便觉得这样有点没骨气,复又与陈迹对视,而后再次迫不得已避开,向后退去。

    下一刻,陈迹跨过门槛,旁若无人的往里走去,身上大红色的麒麟补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顶黑色漆纱展角幞头端正威严。

    他前压着家丁们如潮水般涌入钱府,像走在自己家里似的。

    院中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陈迹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踩着青石板,一步一步往里走。二十余名持棍家丁围着他,像是在护送,又像是被驱赶,阵型散乱地向内宅退缩。

    钱行知退无可退,脚跟抵住了正堂前的石阶。

    他强撑着镇定:“站住,你擅闯民宅,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

    陈迹在阶前停下。

    他没看钱行知,目光扫过廊下那些探头探脑、脸色发白的丫鬟小厮,最后落在钱行知脸上。

    沉默。

    这沉默压得钱行知喘不过气,脑子里乱糟糟闪过杨仲被拖行的血痕、袁望凄厉的惨叫,还有昨日午门外那断了一地的廷杖。

    陈迹忽然转身朝钱府的风信亭走去,坐在石桌旁将鲸刀横于膝上:“倒茶。”

    家丁们转头看向钱行知,钱行知面色涨红:“看我做什么?还要我教你们做事吗?李渡,我钱家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围着别人打转的?”

    一名中年人低声道:“公子,他有勋爵在身,我等若是动手,只怕后患无穷。”

    钱行知勃然大怒:“那他娘的就去倒茶啊!下毒,毒死这王八蛋!”

    钱府的丫鬟赶忙去沏茶,陈迹便独自坐在风信亭里,手指缓缓敲击桌面,目光始终落在钱行知身上。

    片刻后,茶端来了,陈迹不怕有毒,捏起茶杯递到嘴边。

    钱行知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怒斥道:“你来我钱府作甚?我又没惹过你!”

    陈迹并不说话,只浅啜杯中茶水。

    钱行知心里有些发虚:“我是说过我要去教坊司,可我先前只是与人吹牛皮的……”

    说话间,陈迹放下茶杯,锵的一声拔出鲸刀,又从袖口扯出一块细麻布,一遍遍地擦拭。

    钱行知吓了一跳,赶忙后退回去,色厉内荏道:“我只说去凑热闹,并没说一定要买白鲤郡主!”

    陈迹依旧不理会他,还是擦着鲸刀。

    钱行知咬咬牙,从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门通宝抛到石桌上:“这是一万两银子,算我钱家送你了,祝你和白鲤郡主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陈迹继续擦拭着鲸刀,平静道:“不够。”

    钱行知面色一变:“我是来京中求学的,哪能带那么多现银?你知不知道一万两有多少啊,足够买下内城五栋宅子,在八大胡同花十年也花不完!一万两银子,够给金陵最好的魁首赎身了!”

    陈迹仍不说话。

    钱行知又赶紧解释道:“我钱家的产业都在两淮呢,我爹让我在国子监好好求学,压根就不给我太多银子花……你又没我钱家把柄,凭甚找我要银子?!我不去教坊司就是了!”

    他解释得越多便越心虚,每解释一句,气势便弱一分。

    可陈迹始终没有再说话。

    长久的寂静中,钱行知转头对李渡怒吼道:“愣着做什么,去拿救急的银子!”

    李渡匆匆离去,又匆匆返回,将一串佛门通宝递给陈迹:“武襄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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