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当琴声停止,你必须停止。不准延迟,不准抢拍,不准用气息填补空白。”她环视全场:“现在,请所有人,面对面站立。你面前的人,就是你的镜像,你的对手,你的唯一观众。”热芭抬起头,正对上娜扎的眼睛。两人沉默对视三秒。第一声琴音落下。热芭的“啊”字出口,清越如鹤唳,胸腔共鸣饱满得震得娜扎耳膜微麻;娜扎的“哦”却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气息飘忽,尾音发颤。第二声琴音。热芭的“嗯”沉入丹田,带着新疆冬不拉般的浑厚颗粒感;娜扎的“啊”却陡然拔高,像受惊的鸟雀,破音刺耳。琴音第三次响起时,热芭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了然。她看着娜扎涨红的脸,看着她颤抖的指尖,看着她眼中濒临溃散的倔强——忽然伸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喉结下方三指处。“这里。”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声音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脚底升上来的。”娜扎怔住。琴音第四次响起。这一次,她没看热芭,只死死盯着对方喉结下方那片微微起伏的皮肤。她深深吸气,让气息沉入足心,再沿着脊柱一节节攀援而上,当琴音撞入耳膜,她张开嘴——“啊……”不再是单薄的气音。那声音带着泥土的湿润与沙砾的粗粝,从脚底涌出,经由腰腹、胸腔、喉头,最终冲开唇齿,像一把钝刀劈开浓雾。热芭眼中的光,亮得惊人。刘伊妃站在十米外,录音机里琴音仍在流淌。她没再看任何人,只低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迪丽热芭”名字旁,用钢笔写下一行小字:【脊柱唤醒速度:优|重心流动感:优|即兴响应阈值:突破常规|教学示范潜质:★☆☆☆☆(待观察)】而在“古丽娜扎”名字旁,她停顿良久,笔尖悬停半寸,最终只落下四个字:【可塑性,待验证】窗外,北海公园方向飘来一阵清越的鸽哨声,由远及近,盘旋于景山前街梧桐树冠之上。刘伊妃合上笔记本,抬头望向镜中——二十个年轻身影在玻璃里层层叠叠,汗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她忽然想起昨夜铁蛋睡前提问:“妈妈,爸爸拍电影时,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样,让好多哥哥姐姐排队等他考?”她当时笑着揉乱儿子的头发:“傻孩子,爸爸是导演,妈妈是老师。导演选演员,老师选助教——可选人这件事,道理都一样。”“什么道理?”“得看清谁的身体记得住风的方向。”此刻,她目光扫过镜中热芭汗湿的额发、娜扎微微发红的耳尖、翟天临紧抿的苍白嘴唇……风正穿过这间百年老校的排练厅,拂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而答案,早已在铜铃的余响里,在脊柱的轻鸣中,在足底与地胶之间那层薄薄的、温热的汗意里,悄然成形。两点五十七分,刘伊妃按下录音机暂停键。琴声戛然而止。整个教室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不是真空般的无声,而是所有呼吸、心跳、汗珠坠地的微响,都被放大了十倍。她转身,走向那张简易长桌。两位校领导早已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周院长,张处长。”她声音平静无波,“今天的公开考核,到此结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汗流浃背的候选人,最终落向教室门口——那里,关小彤正踮脚张望,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班级微信群的界面。“请各位稍作休息。结果会在三日内,通过学校人事系统正式通知。”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秋阳融雪,暖意之下藏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另外,明天上午八点,2014级表本班全体同学,准时到此集合。我们将开始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基础训练。”——话音未落,后排学生已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哀嚎。而热芭站在原地,手腕上铜铃犹在轻颤。她低头看着自己汗湿的掌心,忽然明白过来:这场面试从来不是选拔助教。而是刘伊妃在亲手锻造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格洛托夫斯基戏剧密室的、带着体温与痛感的钥匙。至于谁能握住它?风知道。地知道。而镜子里那个眼神灼灼的自己,正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答案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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