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勋太大,太后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没了独孤陌,太后当然会趁机从独孤氏手中拿走南衙八卫的兵权,这几乎是不用怀疑的事情。

    只要南衙八卫的兵权落在太后的手中,独孤氏就成了无爪病猫。

    太后一心要让越王赵贞成为储君,而且年事已高,必然是想着在薨世之前解决曹王之患,彻底消除曹王党对越王的威胁。

    正因为独孤氏在朝野的势力,有所忌惮,迟迟没有明牌。

    如今,曹王党这最大的底气烟消云散了。

    失去了独孤陌,就等于失去了对南衙八卫的实际控制权。

    一旦兵权易主,曹王党便如同被拔去爪牙的猛虎,只剩下一身看似唬人的皮毛,在太后这等杀伐果决的猎手面前,无异于待宰羔羊。

    神都之乱,血染京城的旧事,还历历在目。

    这位垂帘听政的老太后,当年是如何铁腕镇压太子党羽,其冷酷与果决,满朝文武谁不心惊?

    如今良机乍现,她岂会放过?

    收回南衙兵权,彻底铲除曹王党,为越王赵贞扫清最后障碍,几乎是必然的下一步。

    这一点,曹王党人自己恐怕比谁都清楚。

    恐惧到了极致,便会催生出疯狂的绝望。

    而绝望,往往是不计后果、铤而走险的温床。

    他们深知,兵权一失,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覆巢之下无完卵。

    狗急尚会跳墙,何况这些本就手握权柄、经营多年的勋贵豪强?

    若有激进之辈从中煽动,难保不会在兵权被夺之前,拼死一搏,制造骇人变故。

    太后凤目之中精光闪烁,显然早已将其中利害算计得清清楚楚。

    曹王党最大的靠山暴毙,似乎局面对太后大大有利,但这种局面,实则已到了最凶险、最紧要的关头。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魏长乐,你跟本王一道出宫!”赵贞反应过来,连忙道,“宫外说不定还有独孤家的眼线徘徊,为防万一,本王护送你……”

    “贞儿!”太后沉声打断,语气是不容违逆的坚决,“你留在宫里。就待在景福宫,跟在皇祖母身边。没有本宫的准许,你半步也不得踏出景福宫!”

    赵贞开府不久,开府之前就一直待在宫里,也一直受太后管束。

    好不容易出宫,自由不少,平日里除了来宫里请安,便实在不愿意待在宫内。

    听得太后要留自己在宫里,心里有些抵触,本是不愿意。

    但他只是年轻,并非愚蠢。

    瞧见太后眉宇间凝重之色,立刻明白过来。

    当前是非常之时,太后要确保他这位皇孙的安全,留在有北司禁军重重护卫的皇城大内,留在太后身边,才是绝对的安全。

    若回了宫外的越王府,在这风声鹤唳之时,谁能保证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行那挟持逼宫的下作手段?

    只有确保赵贞万无一失,太后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施展手段,稳定大局。

    “殿下,您安心陪伴太后。”魏长乐躬身道,“太后,小臣这便速回监察院!”

    他想到什么,补充道:“独孤泰……此刻应当还在监察院控制之下,院使大人想必会将他严密看管起来。”

    独孤陌既去,其弟左虎贲卫大将军独孤泰,便成了独孤氏在军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

    控制住他,对于瓦解独孤氏对南衙卫军的控制力,至关重要。

    太后赞许地微微颔首:“回去之后,若独孤泰确在监察院,先行软禁,严加看管,无本宫旨意,绝不可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络,更不可放其离开。”

    “小臣遵旨!”

    魏长乐不再多言,深深一揖,旋即转身,步履匆匆地退出了精舍。

    离开那焚香缭绕、却气氛压抑的所在,廊下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魏长乐却感觉不到丝毫舒缓。

    他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心下却如沸鼎翻腾,惊涛不止。

    这一连串的变故,源头竟是自己追查的那桩诡异的“摘心案”。

    若不追查此案,便不会揭出独孤陌修炼邪功的隐秘,自己也不会在激愤之下,毅然诛杀独孤弋阳。

    若独孤弋阳不死,独孤陌或许也不会因骤闻噩耗而急痛暴卒……这其中的因果勾连,环环相扣,让人思之悚然。

    但他心底深处,仍存着一丝难以消散的疑虑。

    独孤陌何等人物?

    尸山血海里闯出来,朝堂风雨中屹立数十年,心志之坚韧,岂是寻常人物可比?

    当真会因为一则噩耗,便这般轻易地、戏剧性地撒手人寰?

    这背后,会不会还藏着别的什么?

    他想出言提醒太后,无论后续如何布局,首要之务,恐怕是必须确认独孤陌的死讯真伪。

    然而念头一转,想到太后那双洞察世情的凤目,想到她驾驭朝局的铁腕与智慧,自己这点疑虑,恐怕早已在她算计之中,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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