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实无比的巨大光刃,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翻腾的血海!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沉闷如地底雷鸣,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湛蓝色的刀光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清光劈开了混沌的污浊。

    那不是击溃,是净化!

    是涤荡!

    是以清流冲刷污渠,以天火焚烧秽土!

    “不……不可能......!!!”

    独孤弋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与疯狂。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惜燃烧精血凝聚的秽血之力,正在被那该死的蓝光从根本上瓦解!

    大衍血经至阴至邪,而这水谛真气至纯至净,正是它命中注定的天敌克星!

    苦修多年的力量,在那蓝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嗤——啦——!”

    凝练的湛蓝刀光以不可阻挡之势,彻底劈开了血海的中枢,余势丝毫不减,狠狠斩在了独孤弋阳仓促间凝聚在身前的护体血罡之上!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护体血罡应声而破!

    “噗——!”

    独孤弋阳如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藏经殿厚重的朱红大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扇包铜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断裂,门轴崩碎!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与漫天飞扬的木屑烟尘,独孤弋阳的身影撞破殿门,摔出殿外。

    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狼狈不堪地翻滚了七八圈,才在庭院中央勉强止住去势,哇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将那惨白的鬼面具下半部分染得一片猩红。

    他挣扎着想用手撑起身体,却发现周身经脉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与滞涩感,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封印。

    大衍血经的真气运转得极其艰难,几乎提不起半分力气,丹田处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反观殿门处,烟尘缓缓散开,魏长乐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

    他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还在渗血,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鸣鸿刀上的湛蓝光芒已缓缓收敛,不再张扬,却更加凝实内蕴,透着一种渊深似海的气息。

    “现在……!”魏长乐的目光锁定了庭院中挣扎的独孤弋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轮到我了。”

    他迈下台阶,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独孤弋阳眼中的疯狂终于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孤独,蛰伏多年,修炼这邪功,修为突飞猛进,自以为已跻身当世顶尖之列,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可以轻易碾死魏长乐这样曾经的“蝼蚁”。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对方体内竟沉睡着如此古老而纯净的力量!

    多年的苦修,不见天日的煎熬,竟然比不过对方在这绝境中片刻的苏醒与领悟!

    这种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彻底摧毁。

    独孤弋阳强行压榨着丹田内最后一丝残存的血煞真气,双手指甲暴涨,再次化作狰狞血爪,想要做最后的、徒劳的反扑。

    但这一次,魏长乐连让他出手的机会都不再给予。

    鸣鸿刀随意地横挥而出,一道凝练如丝的湛蓝刀气离刃飞出,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砰——!”

    独孤弋阳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刚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涣散,整个人再次被击飞,这次是擦着地面滑出去,狠狠撞在庭院一角的石灯座上,将那石灯撞得粉碎,碎石与尘土飞扬。

    “呃啊……!”

    他蜷缩在碎石中,大口呕血,连鬼面具都歪斜了几分,露出小半张苍白失血、写满痛苦与怨毒的脸。

    那身飘逸的白衣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染得污秽斑驳,哪还有半分之前的神秘与优雅。

    大殿之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戴着鬼面具、气势骇人的白衣高手破门飞出,狼狈滚落,再被一道蓝光击飞,如同破布麻袋般摔在尘埃里。

    “主人——!”殿内传来黄婆婆凄厉的惊呼。

    她一直强撑在旁,本以为独孤弋阳胜券在握,岂料战局逆转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她身影如鬼魅般扑向殿门,枯瘦的手掌泛起灰黑死气,想要拦住正欲追出的魏长乐,为独孤弋阳争取哪怕一丝喘息之机。

    “滚开。”

    魏长乐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反手一刀向后撩出。

    动作随意,却精准无比。

    一道弯月般的淡蓝刀光轻盈掠出,美丽而致命。

    黄婆婆大惊失色,她见识了这蓝光对血煞之力的克制,哪里敢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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