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停跳——她看见，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碑体的瞬间，碑面幽光浮动，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丝，如活物般缠绕上守墓尸的指骨！金丝与黑骨接触之处，滋滋作响，白骨竟如冰雪般悄然融化，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质地——那不是骨，是某种从未记载过的晶质！“它在……转化？”姬瑶光喃喃道。叶红莲却骤然厉喝：“不对！它在献祭！”果然，随着金丝蔓延，守墓尸颅骨中的魔眼疯狂转动，瞳仁内那半黑半金的符文越转越疾，最终“噗”一声轻响，竟从眼眶中脱落，悬浮于半空，滴溜溜旋转着，投射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光束，笔直射向石碑顶端那道弧形裂痕！“轰隆隆——”整座石碑剧烈震颤，碑身黑光暴涨，如墨汁倾泻，瞬间淹没了广场大半空间！姬瑶光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天旋地转，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耳边传来叶红莲的怒喝，却迅速被一种宏大、低沉、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吟唱所覆盖：“……吾以身为界，以血为墨，以魂为契……封尔永堕无明……”不是人声，是石碑在说话！是千年前那位持剑者，在石碑深处刻下的最后一道意志！姬瑶光在黑暗中拼命挣扎，却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被那吟唱一点点抽离、剥离……恍惚间，她看见无数画面碎片在眼前飞掠：王贤在佛光中闭目，右眼琉璃色流转；叶红莲持剑立于尸山血海，剑尖滴血；自己站在塔外，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青铜巨门，手中攥着半块染血的玉珏……玉珏？她猛地一怔，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里，果然有一块温润微凉的青色玉珏，正面刻着半株莲花，背面……竟是一个模糊的“莲”字！这玉珏……她从未见过！可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黑暗骤然撕裂！刺目的金光从石碑裂痕中喷薄而出，如亿万把利剑，劈开墨色，照彻寰宇！姬瑶光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却瞥见——那金光并非纯粹，光流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如蝌蚪般游弋、沉浮，每一次明灭，都与她怀中玉珏的脉动完全同步！而石碑顶端，那道被魔眼光束射中的弧形裂痕，此刻正缓缓张开，如同一只沉睡万载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线。一线幽光，冰冷、古老、漠然，穿透金黑交织的光幕，精准地落在姬瑶光眉心。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因为那道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以及，一声清晰无比、直接在她神魂深处响起的叹息：“瑶光……你终于，还是来了。”姬瑶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石柱上，玉珏从怀中滑落，“啪嗒”一声脆响，摔在青石板上。她颤抖着拾起玉珏，翻过来——背面那个模糊的“莲”字，此刻正被一层淡淡金辉浸染，字迹渐渐清晰，显露出完整二字：“瑶莲”。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瑶莲……瑶莲……这不是她的名字。这是千年前，落日城中，那位以自身为引、布下这惊天封印的女剑仙的道号！而此刻，石碑顶端那道缓缓睁开的幽光，正温柔而坚定地笼罩着她。叶红莲的怒喝声由远及近：“姬瑶光！别看它的眼睛！快毁掉玉珏！那是……”话音戛然而止。姬瑶光惊恐回头——只见叶红莲半跪在地，手中血剑插在石板上支撑身体，她仰着头，直视石碑顶端那道幽光，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释然。她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姬瑶光从未见过的、柔软到令人心碎的微笑。“原来……如此。”她轻声说，声音里竟带着泪意，“我寻了千年，等了千年，只为这一刻。”她抬起手，不是去拔剑，而是轻轻抚上自己左眼眼角——那里，一道细长的旧疤，一直延伸至耳际。疤痕之下，皮肤微微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姬瑶光浑身发冷，看着那道疤痕，又低头看向手中玉珏上“瑶莲”二字，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如毒蛇般钻进脑海：叶红莲……不是追杀者。她是……守碑人。而自己，也不是误入此地的闯入者。她是……被选中的钥匙。就在此时，石碑顶端那道幽光，终于完全展开。它并非眼睛。而是一枚悬浮的、半黑半金的竖瞳符文——与王贤右眼中，那枚刚刚蜕变完成的符文，一模一样。符文缓缓旋转，投射出最后一道光影，落在姬瑶光脚下。光影中，是王贤的身影。他站在一片破碎的虚空里，右眼璀璨如日，左手按在一柄断裂的青铜长戈上，戈尖所指，正是此刻她们所在的广场方向。他抬起头，隔着万千空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碑，穿透了时光，直直落在姬瑶光脸上。然后，他开口，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锤，敲在她灵魂最深处：“瑶光……快跑。”“别让‘它’，拿到第三只眼。”姬瑶光瞳孔骤缩。第三只眼？她下意识看向叶红莲抚着旧疤的左手——那里，皮肤下的鼓动越来越剧烈，一道细微的金光，正从疤痕深处，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