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出奇制胜贾闰甫(1/3)

    乃罗士信已攻下麻城。原来是在罗士信引先锋到麻城时，城中正好闻报了董景珍、朱粲兵败身死之事，守军惶惶。罗士信见有机可趁，当真虎胆，竟便以本部千余众，当日攻城，一战而下！雨下道边，罗士信与裴仁基相见。他不顾地上泥泞，拜倒在地，执礼恭谨，将攻下麻城的经过，细细禀与了裴仁基听知，接着，指向跪在边上的几个俘虏：“大将军，此即麻城贼兵守将，擒获在此，听候大将军发落。”裴仁基略看了眼这几个俘虏，望了望前......沙盘上，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交错，延水如一条银线蜿蜒穿城而过，北面是直罗、华池两处新设军寨的标记，南面则以朱砂点染出延安至长安的几条古道——子午谷旧径、宜君小道、蒲城东隘，以及最西端那条几乎被墨色晕染淡去的路径：洛水西源，沿山脊潜行三十里，绕过鄜州东北山坳，直插京兆北境的甘泉山口。刘黑闼背手立于沙盘之侧，一袭玄甲未卸，肩甲边缘还沾着白日巡营时蹭上的黄泥，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横刀鞘上一道细长裂痕——那是直罗之战中为格挡王君廓突刺所留。他眉峰低压，目光沉沉，盯着甘泉山口那一点墨色，久久未语。李靖站在他斜后半步，素来整洁的青衫袖口微卷至小臂，指腹正轻轻拂过沙盘边缘一处新刻的浅痕。那是今晨刚由斥候快马送回的实测舆图所补——甘泉山口西侧三里，有断崖崩塌形成的天然石阶，宽仅容两人并行，但落差不过丈余，若以麻绳系桩、搭设简易悬梯，精锐可于半个时辰内攀越。“徐懋功所言‘蓝关险径’，终究是隔着秦岭腹地，绕得太远，粮道断绝，接应无望。”刘黑闼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粗砂磨过铁器，“而此处……”他指尖重重一点甘泉山口，“不涉主关，不惊守军，自鄜州腹地悄然渗入，十日之内，可达云阳。云阳距长安不过二百里，骑兵急驰，一日夜可至。”李靖颔首，取过案头一卷竹简，展开，是昨夜刚誊抄完毕的《关中郡国志·京兆府》残本。他手指划过其中一段：“《志》载：‘甘泉山旧为汉武祭天之所，山径湮废久矣，唯猎户、采药人偶经。唐初曾遣匠勘路，未竟而罢，谓其‘险不可通，徒耗民力’。’”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黑闼，“然正因无人修，亦无人守。李渊以为此地连野兽都难行，岂会布防？”刘黑闼嘴角微扯，露出一丝冷硬笑意：“李渊连潼关都只信李建成一人，其余诸将，不是自家兄弟，就是太原旧部。鄜州守将薛万彻，年方二十有三，虽勇悍，却未曾独当一面。其麾下不过三千兵，且多屯于州城与洛交要冲，甘泉山口这种‘无用之地’，怕连哨楼都不曾立一座。”话音未落，帐帘轻掀，一名亲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禀二位大将军，肤施急递！王君廓将军亲笔，八百里加急！”刘黑闼接过，指尖一挑，火漆应声而裂。信纸展开，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华池安。直罗溃卒已尽收编，得壮士千七百人。今晨斥候报：上郡南境，肤施至鄜州驿道，连三日有唐军辎重队过境，旗号皆属左骁卫，车辙深逾三寸，载物甚重，疑为军械粮秣。另，鄜州城东十里许，有新开土垒一座，形制似仓廪，周匝无兵戍守，唯日暮有吏出入查点。君廓遣人伏于近处，窃闻其呼此垒为‘甘泉仓’。】李靖眸光骤然一凝，倏然伸手取过信纸，目光如锥，钉在“甘泉仓”三字之上。他霍然抬头，与刘黑闼视线相撞——无需言语，彼此俱已洞悉：仓廪既设于甘泉山口附近，必为转运之用；转运者何？自鄜州向北，通不上郡；向南，却正对云阳、泾阳一线——那是长安北面最后两道门户！“甘泉仓……”李靖喃喃，指尖在沙盘上缓缓画出一条虚线，从仓址出发，绕过山坳，直抵云阳，“不是为守，是为运。李渊在囤积反攻之力！他料我军久攻潼关不下，必生焦躁，欲待冬寒河冻，或我军懈怠之际，自北线奇袭，断我后路，逼我退兵！”刘黑闼猛地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几粒细沙簌簌跳起：“好个李渊！一边龟缩潼关，一边暗修北线，想打朕一个措手不及？！”他眼中戾气翻涌，却未失控，反而迅速沉静下来，目光扫过李靖，“懋功，你昨日说，若遣精兵潜入，须得三个条件：识途、善匿、敢死。这三条，可备齐了？”李靖神色肃然，从怀中取出一叠薄薄的皮纸，摊开，却是十余张工笔绘制的人像——有老农、有樵夫、有驮盐客、甚至还有两名垂髫童子。每张画像下方，皆附着蝇头小楷，记其籍贯、履历、口音、习性，乃至家中几口人、养几头驴、常走哪条山道。“识途者，已寻得十七人，皆鄜州本地人，祖辈采药伐木，熟谙甘泉山大小路径，其中三人，曾随隋军工匠勘过旧道，知石阶所在。”李靖指尖点过画像，“善匿者，已从直罗归附士卒中遴选三百人，皆是陇右、河西边军旧部，惯于荒漠雪原潜行，能辨风向辨兽迹，更擅昼伏夜行，衣甲皆用柘黄土浸染，贴身裹紧，远观如枯草乱石。敢死者……”他稍顿，声音低沉下去，“三百人中，一百八十人，家眷已由延安府暂迁肤施，分授田产屋舍，另有六十人，其父兄或战死于平凉、或殁于金城，仇在李氏。余下六人，是王君廓自华池亲荐，皆曾于突厥马匪手中救出妇孺，手刃敌酋，心硬如铁。”刘黑闼静静听完，忽然解下腰间横刀，拔出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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