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要是当初有人替我把果子全摘好了,我现在还能躺在云上啃吗?傻了吧唧的。”

    众人轻笑,星海随之荡起涟漪。

    他释然一笑,抬手抹去额角一滴汗珠。那滴汗落入虚空,化作一颗新星,静静悬于天幕中央,名为“惑”。

    惑星不亮,却引万千学者仰望;不语,却令无数智者彻夜难眠。它是疑问的化身,是提醒后来者:**不要停止思考,不要停止怀疑,不要停止追问**。

    因为一旦停止,火便会熄。

    他再次迈步,这一次,不是向前,而是向下。

    穿过星海,越过光河,潜入最底层的轮回井底。那里堆积着无数被废弃的可能性:夭折的天才、未出口的告白、差一步成功的发明、即将团圆前错过的重逢……它们像尘埃一样沉眠,等待被风卷起,或永远埋葬。

    他蹲下身,捧起一把灰烬。

    灰烬中有颗种子,焦黑干瘪,却仍有心跳。

    他将其贴在心口,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悲悯,唯有决意。

    他将种子种在井底最深处,用自己的血浇灌,用自己的魂温养,用自己的命作为契约??

    “若有一日,世间再无人敢说‘我命由我’,

    请以此种为引,重启一切。”

    种毕,他立碑于旁,仅书两字:

    **待启**

    然后离去。

    当他重返星海之时,发现《人定》书卷已不在掌心。它飘至高空,自动翻开,每一页化作一道光桥,连接三千维度中的持灯者。从此,这本书不再有固定形态,它会出现在任何一个需要它的地方:可能是乞丐怀中的破布,可能是战俘刻在墙上的划痕,也可能是母亲写给孩子的信末一句:“别怕,妈妈信你。”

    而他自己,则站在半开之门之前,最后一次回望。

    他看见白衣女子坐在槐树下喝茶,风吹裙裾,笑意温柔;

    看见顾织命在云端练剑,木剑挥出的轨迹竟是《持灯录》第一章;

    看见葬古今将半卷残轴埋入土中,第二日便长出一片竹林,竹节上天然生成文字;

    看见叶观弹琴,琴声化雨,滋润干涸大地;

    看见一念蹦跳而来,塞给他一颗果子:“喏,最新品种,叫‘没输完’。”

    他咬了一口,酸中带甜,回味悠长。

    “该走了。”他说。

    不是离开,而是融入。

    他张开双臂,任身躯分解为光点,洒向诸天万界。每一粒光都是一颗种子,落在凡人心头,悄无声息地生根。

    某个雨夜,贫民窟的小屋里,男孩发烧呓语:“我不想死……我还想……再看一次春天……”

    话音未落,胸口忽有一团暖意升起,病痛稍缓。他摸出手电筒,打开,微弱光芒照在墙上。墙上用炭笔写着一行歪斜的字:

    > “只要灯还亮着,春天就不会丢下我。”

    光芒虽小,却让他熬过了那一夜。

    次日清晨,阳光破云而出,他推开窗,看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开出一朵金色小花,花瓣舒展,宛如微笑。

    而在宇宙另一端,一艘探索舰正驶向未知星域。舰长站在舷窗前,凝视黑暗。副官问:“前方无星图标注,风险极高,是否返航?”

    舰长摇头,指向仪表盘上一处异常波动:“你看那里。”

    屏幕上,一团模糊光影缓缓旋转,形状极似一盏古灯。

    “那是……传说中的‘心航标’?”副官震惊。

    “不是传说。”舰长微笑,“是有人,真的走过这条路。”

    他下令全速前进。

    引擎轰鸣,划破寂静。

    星海深处,灯火连绵不绝,如银河倒挂,似人间烟火升腾于天际。它们不属神明,不归帝王,只为那些在泥泞中仍愿抬头的人,默默燃烧。

    风又起了。

    吹过废墟,吹过学堂,吹过坟墓与摇篮,吹过战场与厨房,吹过每一个还在挣扎的灵魂耳边,轻轻说道:

    “你还活着。”

    “你还能战。”

    “你??”

    “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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