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体,竟在苏牧一握之下寸寸龟裂,血肉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又被六道轮回盘逸散的金光蒸发成袅袅青烟。“你们这些天外之人,”苏牧的声音冷得不带丝毫情绪,“视此界生灵如蝼蚁,抢夺资源,屠戮城池,炼化血丹……你们可曾想过,蝼蚁若有了利爪,也能撕碎巨象?”“不……饶命!我愿臣服!我愿献上所有宝物!我知天路隐秘!我知道……啊——!!!”罗肇最后的求饶被一声清脆的“咔嚓”打断。苏牧五指合拢,罗肇的头颅应声而碎,红白之物四溅,却在离体刹那,被一股无形力场托住,缓缓升空,最终凝成一颗浑圆剔透的……血色琉璃珠。珠内,罗肇惊恐的魂魄被压缩成巴掌大小,永世囚禁,面露永恒恐惧。苏牧屈指一弹。血琉璃珠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穹最高处,钉入一片游离的陨星尘埃之中。那陨星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一枚清晰无比的“玄”字印记,如烙铁烫下,深深刻入星核。做完这一切,苏牧才缓缓转身,望向火山口外千里之外。那里,赵百启与霍屠并肩而立,遥遥相望。赵百启脸上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只有凝重如铁。他看得分明——苏牧方才出手,并未动用任何外力,没有召唤星辰,没有引动地脉,甚至没有激发一丝法阵。他所有的力量,皆源于自身,源于那具看似寻常的躯壳之内奔涌不息的……六道道则!那不是功法,是法则!是凌驾于天路规则之上的、属于苏牧自身的“界律”!霍屠则彻底呆住,拳头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一生痴迷武道,遍访群星,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如此……令人战栗的“拳意”。那不是技,是道;不是术,是理;不是杀招,是裁决!“他……真的杀了罗肇。”霍屠喃喃道,声音干涩,“没借助任何外力……单凭一双肉拳,就……就打崩了阴煞星第一邪功!”赵百启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符箓,随即碎裂成漫天光点:“不是打崩……是‘定义’。他定义了罗肇的‘死’,所以罗肇必须死。他定义了血煞的‘无’,所以血煞必须湮灭。苏牧……他不是在修炼周天道经,他是在……重写这部经!”就在此时,苏牧的身影已出现在二人面前。他衣袍洁净如新,气息平稳,唯有左肩那处被噬魂钩刺破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正缓缓收敛。“多谢二位护持大玄。”苏牧拱手,语气平静,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一粒微尘。赵百启深深一揖,姿态前所未有的谦卑:“苏兄此言,折煞我等。方才……赵某才真正明白,何谓‘一方世界,自有其主’。苏兄非是此界土著,却是此界真正的……道主。”霍屠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莽撞,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炽热:“苏兄,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不跟你切磋了。”苏牧一怔。“不切磋?”赵百启也愕然。“嗯。”霍屠用力点头,目光灼灼,“我要拜你为师。”赵百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苏牧却未笑,只是静静看着霍屠,看了很久,久到霍屠额头沁出汗珠,才缓缓开口:“拜师?为何?”“因为……”霍屠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武道尽头,不是不死不灭,而是……言出法随,拳定乾坤!这才是我想走的路!”风过荒原,卷起几片枯叶。苏牧望着眼前这个方才还桀骜不驯的天外强者,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赵百启心中莫名一松,仿佛压在心头的千钧重担,悄然卸下了一角。“拜师可以。”苏牧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二人,投向更远的苍茫星空,“但有三件事,你须得记住。”“第一,我的拳,不传懦夫,不授伪善者,不教畏死者。”“第二,你若入我门下,从此便是大玄王朝客卿,凡我大玄子民受辱,你当以拳代刀,以命相护。”“第三……”苏牧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一闪而逝,隐入天际。“……天路之上,若有我大玄子民被欺,被掳,被炼为血丹,你当替我,将他们一个一个……亲手接回来。”霍屠双膝一沉,轰然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弟子霍屠,谨遵师命!”赵百启站在一旁,看着跪伏于地的挚友,又看看负手立于风中的苏牧,终于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抱着看戏心态踏入大玄的赵百启,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即将与一位真正道主并肩而立的……赵百启。而大玄王朝,也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坐标。它是天路尽头,第一个被烙下“玄”字印记的世界。也是未来百年,所有踏上天路的骄子,不得不仰望、不得不敬畏、不得不……叩首而过的——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