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又是一幕狗血的剧情(2/2)
缝填石灰,遇水即化。”陆大潮呆立水中,浪头一下下推着他撞向燃烧的残骸。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耸动,笑得涕泪横流。原来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的“回北平找酱园章师傅”,不是疯话;原来大哥三十年东躲西藏,不是怕他,是在等这一天;原来所谓权力、金钱、复仇,不过是饿极了的人盯着天上月亮,却不知自家灶台下,早埋着能蒸百锅馒头的麦种。“章师傅……”他喃喃道,伸手想捞那铁盒,可火势已吞没船头,铁盒连同陆大文的身影,一同沉入翻滚的黑浪。直升机探照灯扫过海面,光柱如刀劈开黑暗。陆大潮猛地潜入水下,肺叶灼烧,耳膜鼓胀,眼前却浮现出酱园青砖墙缝里钻出的嫩芽,槐树胡同口摇着蒲扇的老太太,还有那半块桂花糕化在舌尖的甜。他憋着气,往更深的海底扎去。与此同时,香江保安司总部,霍佳丽站在巨幅海域电子图前,指尖划过西贡海岸线,声音冷如淬火钢:“通知海关、海事、渔政,封锁所有出港航道。重点排查深水埗十六号仓库——立刻!马上!现在!”李洛夫递来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湾仔货仓B7失火,监控拍到两个穿潜水服的人,带走了三箱东西。箱体编号……和陆大文名下离岸公司注册的货运单一致。”“什么箱子?”霍佳丽问。“酱缸。”李洛夫顿了顿,“一百二十个,每缸五十公斤,标着‘特级陈酿豆瓣酱’。”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廉政公署台阶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渍上——那血迹蜿蜒如溪,竟在朝阳下泛出奇异的、近乎酱色的暗红。猪油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少爷昨晚来电,说……香江缺的不是抓人的手,是蒸馒头的灶。南锣鼓巷酱园的老窖池,今年该开坛了。”没人接话。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声音,咔、咔、咔,像豆子落进陶瓮,又像酱胚在恒温窖里缓慢呼吸。陆大潮在海底睁开眼。气泡从唇边逸出,升向光亮处。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放大,投在幽暗的海床上,那影子不再是个穿白西装的暴徒,而是一个赤脚少年,站在酱园青砖墙根下,仰头望着槐树漏下的碎金阳光。他松开一直攥紧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枚铜钱,外圆内方,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钱面“乾隆通宝”四字清晰可辨,背面铸着小小的“南锣”二字。他把它含进嘴里。咸涩的海水裹着铜腥,却尝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是桂花糕的甜,是酱香的甜,是活过来的甜。陆大潮蹬腿向上游去。这一次,他不再躲避光。他迎着光,游向水面,游向酱缸,游向那口埋在北平老井下的青砖,游向一九五八年那个还没有学会撒谎的自己。而就在他破水而出的同一秒,深水埗十六号仓库锈蚀的铁门,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内,三千坛酱缸静默矗立,陶瓮表面凝结着细密水珠,像无数双等待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