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咔！’‘轰咔..！’‘轰咔咔...！’连绵不绝的巨咆雷哮声不断炸起。黑压压的昏暗苍穹霎时间变得溟濛一片，宛若被揉零碎的灰青色纸屑云团，被狂风吹的疯狂奔波逃逸！一道道紫光雷蛇不停在云...令令怔住了，眼泪还悬在睫毛上，像两颗将坠未坠的露珠，身子却已本能地一颤，臀部火辣辣地烧了起来——那三下不轻不重、却带着熟稔到骨子里的力道，仿佛穿越了四年光阴、四重生死、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寒夜，精准砸在她灵魂最柔软的位置。她没躲。也不敢躲。不是因为怕痛，而是……这痛太真了。真得让她不敢眨眼，怕一闭眼，眼前这张沟壑纵横、胡茬稀疏、眼尾垂着三道深刻纹路的老脸，就化作青烟散去；真得让她喉头哽咽，连一句“你真是雷文吗”都问不出口——若非雷文，谁会记得她小时候偷吃他烤鱼被逮住时，他也是这般照着屁股打三下，然后冷着脸说“再偷，剁手”？谁又会在她断臂重生后，亲手为她缝合新长出的皮肉时，一边哼着走调的战歌，一边用镊子夹起她掉下的汗毛，笑骂“哥布林的汗毛比雪菜的睫毛还密”？“湖南……火锅？”她声音发颤，嘴唇干裂起皮，却下意识舔了舔，“你……还记得我最爱涮毛肚？”雷文没答，只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旧木箱——箱角磕碰变形，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近褐的木质，正是当年她初来格里菲斯老宅时，他随手扔给她装换洗衣裳的那只。他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衣物，只静静躺着一叠泛黄手稿，纸页边缘卷曲，墨迹被岁月洇开，却仍能辨出字字娟秀、句句缠绵：《论南茜残魂对格里菲斯血脉共鸣的影响》《试析哥布林泪腺分泌物与龙裔祝福液的化学反应》《关于雷文老爷晨起第三声哈欠持续时间与当日运势关联性的长期观测笔记（附372次实录）》……最后一张纸背面，是用炭笔潦草画的小人——一个高瘦男人背着手站在窗边，窗下蹲着个扎羊角辫的矮小身影，正仰头望着他，手里举着半截烤焦的玉米棒子。画角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今天他夸我毛肚切得薄。我偷偷多涮了三片，他假装没看见。”令令的指尖剧烈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那点刺痛远不及心头炸开的惊涛骇浪。她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决堤：“你……你一直留着？”“废话。”雷文把箱子往床头柜上一墩，震得水杯嗡嗡响，“你写的东西，比蟹老板的遗书还值钱。”令令愣住，随即破涕为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又混着浓重鼻音，活像只刚被顺好毛的流浪猫。她想坐直，腰腹却一阵虚软，刚撑起半寸便晃了晃，雷文眼疾手快，一手托住她后颈，一手抄起膝弯，轻巧一送，便将她稳稳抱起。动作熟稔得如同四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浑身湿透蜷在城堡门廊下，他也是这样单臂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踏进灯火通明的厅堂，任她冰凉的额头抵着他滚烫的颈侧，听她小声嘟囔：“老爷的骨头……硌得我下巴疼。”此刻她下巴果然又贴上了他锁骨——只是那处皮肤松弛了些，凸起的骨节却依旧坚硬如旧。她鼻子一酸，突然伸出手，狠狠攥住他胸前衣襟，指节泛白：“不许再走！雷文·格里菲斯！我令令以哥布林之名立誓，你若再敢消失一天，我就把你所有藏酒窖的钥匙熔成铁疙瘩，灌进你靴子里！”雷文脚步顿住，低头睨着她。烛光不知何时燃起，在他瞳孔深处跳动两簇幽蓝火苗，映得那双曾令七阶魔兽跪伏颤抖的黑眸，此刻竟温软如春溪：“熔钥匙？那爷的靴子岂不是要长蘑菇？”令令一哽，随即咬住下唇，肩膀耸动，哭得更凶了，可这一次，是笑着哭的。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灼热，声音闷闷的：“你笑我……你还敢笑我……我为你熬了三百二十七锅醒神汤，全倒进花园浇死了七棵银叶梧桐……我替你写了四年假病历，骗佩蒂说你患了‘不可治愈性厌世症’……我教芙儿喊你‘爹’的时候，手都在抖，怕她哪天突然指着月亮说‘爹在上面’……你知不知道，每次芙儿半夜惊醒喊爹，我都得先掐自己大腿，才能忍住不冲进你墓道哭嚎……”雷文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下颌绷出凌厉线条，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抬脚踹开厨房门，将令令放在高脚凳上，转身拉开橱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粗陶罐，封泥完好，每只罐身都用朱砂画着歪斜的符咒，旁边贴着泛黄标签：【癸卯年春·第一坛·芙儿百日宴所用】、【甲辰年冬·第十一坛·雪菜突破六阶贺礼】、【丙午年秋·第三十七坛·温莉及笄前夜私酿】……他取下最底下那只落满灰尘的罐子，拍掉封泥，一股浓烈辛辣的香气轰然炸开，呛得令令连连咳嗽，眼泪直流。雷文却已掀开灶膛，引燃三昧真火，铜锅架上，红油翻涌如赤浪，花椒八角在滚沸中噼啪炸响，香气霸道得几乎凝成实质，瞬间冲散了屋内残存的药味与死气。“辣椒不够辣。”他皱眉，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赤红的晶核，轻轻投入油锅——霎时间，整口锅沸腾如熔岩，赤色光晕暴涨，窗外月光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尺，庭院里那几株将枯未枯的银叶梧桐，枝头竟簌簌萌出点点嫩芽！令令瞳孔骤缩：“……七阶火蜥蜴内丹？！你疯了？！这玩意儿爆开能掀翻半个雄鹰堡！”“爆了正好。”雷文抄起长筷，搅动翻腾的油浪，语气平淡得像在煮一碗面，“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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