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羽一怔，随即恍然：“混沌侵蚀的气息？”“不错。”陈斐指尖灵光轻点本源表面，一缕极淡的暗红雾气逸散而出，瞬间被不灭真如灵光鉴捕捉、解析，“柯沐青的本源中，混沌侵蚀之力浓烈、狂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与腐蚀性。而此怨魔所引动的混沌侵蚀，虽同样来自遗迹本身，却显得……温顺、驯服，甚至隐隐带有某种被‘驯化’后的粘稠感。”他指尖微勾，那缕暗红雾气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盘旋于指尖，缓缓凝聚成一枚微小的、不断脉动的暗红符文。“这是‘引’的痕迹。”陈斐声音低沉，“他不是在被动承受混沌侵蚀，而是在主动引导、驯化、乃至……豢养它。他需要这种被驯服的混沌之力，来稳定幻核的凝练过程，防止其在成型瞬间因能量失衡而崩解。”曹菲羽眸光骤然锐利：“所以他才不惜耗费大量本源，维持那场虚假的激战？”“正是。”陈斐收起指尖符文，本源重新隐入袖中，“他在用战斗的假象，掩盖自己真正的心神消耗——全部用于引导、梳理、安抚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一旦我们贸然闯入，他心神稍分，引导中断，混沌之力反噬，幻核必毁，他自己亦会遭受重创。”两人一时沉默。风掠过残破宫殿，卷起几片锈蚀的金属碎屑，叮当落地，声音格外清晰。良久，曹菲羽轻声道：“所以，从你发现他气息异常开始，就已看穿了这一切？”陈斐摇头，坦然道：“最初只是疑虑。他的气息起伏太过规律，不像生死搏杀，倒像……呼吸吐纳。直到不灭真如灵光鉴扫过，发现那两名‘魔修’身上，没有一丝活物该有的元力波动，连心跳、血脉奔流的微弱韵律都不存在。那一刻，我才确认，是幻。”曹菲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利落，如剑锋出鞘：“师弟，你可知，你这双眼睛，比我的剑，还要锋利三分。”陈斐一愣，随即也笑：“师姐谬赞。不过，若无师姐这一剑，斩破那最后一层虚妄幻壳，我纵有千般推演，亦难定其生死。”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在无声中沉淀。曹菲羽取出一个素白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药香弥漫开来，其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新雪初融的凛冽气息。她倒出两粒龙眼大小的丹药，一粒递向陈斐，一粒送入口中。“雪魄凝神丹，宗门特制，可涤荡神识余毒，稳固心神。”她解释道，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流直贯百会，陈斐只觉眉心微凉，之前因连续高强度神念扫描而略显滞涩的灵台，瞬间清明如洗。陈斐也不客气，将丹药含于舌下，药力化开，果然神清气爽。他抬手，将那枚刚刚收起的幻核取出，郑重递给曹菲羽：“师姐，此物，你收着。”曹菲羽未接，只挑眉：“方才柯沐青的本源，我不要。如今这幻核，你倒要塞给我？”“不同。”陈斐神色认真，“柯沐青本源，主攻伐，属力量之源，于我吞天神铸与位格凝聚皆有助益。而这幻核，主神魂幻道，于师姐剑心凝练、神识淬炼，乃至日后参悟更高阶的‘心剑’之道，裨益更大。它更契合你。”曹菲羽静静望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片刻，她终于伸手，指尖微凉，轻轻接过玉瓶，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将瓶子在掌心轻轻一转，瓶口朝向陈斐：“既如此，这瓶中尚有三粒。你取一粒，余下两粒，我替你保管。待下次……你神识耗损，或需涤荡混沌余毒之时，再来取。”陈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施舍，不是补偿，而是一种无声的契约——她将自己，纳入了他的未来所需之中。他不再推辞，指尖轻点，一粒丹药自行飞出，落入掌心，随即收入袖中。动作自然，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谢师姐。”他声音很轻。“嗯。”曹菲羽应了一声，将玉瓶收入储物戒，目光转向广场中央那两具僵立的魔修尸骸，“此地不宜久留。那怨魔虽死，但他引动的混沌侵蚀之力并未完全散去，残留气息，足以引来其他觊觎幻核的怨魔。且……”她顿了顿，望向远处宫殿群更深处，那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影正缓缓蠕动，“那边，有东西在苏醒。”陈斐眉心光芒一闪，神念如针，瞬间刺入那片墨色阴影。刹那间，一股阴冷、古老、带着无尽饥渴与贪婪的意志，如同沉睡万载的巨兽，被这微弱的探查惊动，缓缓掀开了一只眼睑。只一眼。陈斐心神剧震，喉头微甜，不灭真如灵光鉴自主疯狂运转，护住灵台。他面色微白，迅速收回神念，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太苍境……后期？”曹菲羽察觉到他气息微乱，声音陡然凝重。陈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声音低沉：“不止。是……太苍境巅峰。而且，那气息中，有‘域’的味道。”“域？”曹菲羽瞳孔骤然收缩。太苍境后期，可称巨头；太苍境巅峰，已为一方霸主；而能凝成属于自己的“域”，则意味着其力量已开始触及法则雏形，举手投足间，可扭曲一方天地规则，威能远超同阶。“走！”陈斐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贴着地面疾掠而出，方向正是来时之路，却在半途猛然折向，掠入一片坍塌的廊柱废墟阴影之下。曹菲羽银光紧随，剑气如丝，悄然抹去两人所有遗留气息。她身形刚隐入阴影，前方那片墨色阴影便猛地一涨，一只由纯粹混沌侵蚀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暗金色竖瞳，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半空，冰冷、漠然、毫无感情地扫过整片广场。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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