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的太初教之人皆感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瞬间遍布全身,如同坠入冰窟一般。他们自然认得眼前这人。或者说玲珑界域只要是有成之修士,除非是那种孤陋寡闻之辈,又有几人不知顾元清之模样。...山风拂过魏昭萱鬓边一缕青丝,她并未伸手去挽,只静静凝望那方悬浮于虚空之中的浩瀚界域——星河如瀑垂落,大地广袤无垠,山岳高耸入云,其上竟生着通体泛银的古树,枝干虬曲如龙,每一片叶子都似由凝固的月华雕琢而成,在微光中轻轻震颤,散发出清冽而古老的道韵。这不是玲珑界,不是灵界,更非乾元、北泉二界所能比拟的寻常小千世界。这是……神域。魏昭萱指尖微蜷,眸光微沉:“太虚造化轮?”她声音很轻,却如一道细针,刺破山巅寂静。顾元清侧首看她,唇角微扬:“你认得它。”“不认得。”魏昭萱摇头,目光未离那方界域分毫,“但卓铭留下的一卷残经里提过——‘太虚者,万法之母;造化者,生灭之枢。轮转不息,即为大道本相’。他说此轮乃上位规则神器之首,执掌‘创生’与‘归藏’二道,是诸神王争抢千载而不得之物。连当年那位斩碎九天神阙的玄穹祖帝,最终亦止步于轮下三寸,未能登临轮心。”她顿了顿,忽然一笑:“可它不该在此处。”顾元清点头:“确实不该。”他抬手一引,一道灵光自指尖飞出,悬于二人之间,缓缓展开一幅星图——非是凡俗所绘,而是以道源真种为墨、以神念为笔,在虚空中勾勒出的法源界周遭所有已知界域的相对位置。图中,玲珑界如萤火,灵界若烛光,魔域似浓墨泼洒的裂痕,而法源界,则是一枚被层层灰雾包裹、几乎隐没于混沌边缘的微尘。可此刻,这枚微尘正被一道横贯星图的银色光轨强行拖拽而出,光轨尽头,赫然是太虚造化轮所镇压的神域核心!“它在拉我们过去。”顾元清声音低缓,“不是邀请,不是接引,是……牵引。”魏昭萱神色骤然一凛:“因果反溯?”“不错。”顾元清目中幽光流转,仿佛穿透了亿万虚空,直抵那轮心深处,“太虚造化轮,既主创生,亦司归藏。它感知到了法源界内‘道源真种’的气息——那枚由我亲手种下、又经千年温养、已初具‘自衍’之能的道种。它将之视作‘新生之胚’,欲纳入境域本源,补全自身因远古大战而损毁的一线轮缘。”他指尖轻点星图,那银色光轨随之微微震颤:“可它不知,这枚道种,早已不纯。”魏昭萱呼吸一滞。她当然明白。道源真种,本是顾元清从法源界残存意志中剥离而出的‘道之雏形’,后经其以乾元界山川龙脉为壤、以玲珑界众生愿力为雨、以自身虚仙道基为阳,生生孕育千年,才得今日之气象。可就在三年前,当顾元清于北泉山巅参悟‘无极归藏’之理时,曾悄然将一缕来自魔域最深处的‘蚀神黑焰’,混入道种温养之息。那焰,并非魔尊所留,而是他在斩杀第七尊归墟傀儡时,从对方神魂溃散之际攫取的一丝‘腐朽本源’——那是归墟者盘踞规则神器数百万年,反向侵蚀大道所诞下的异质道痕,污浊、阴冷、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他将其封入道种最底层,如埋下一粒毒种。“你在赌。”魏昭萱嗓音微哑,“赌它吞下道种时,会一并吞下那缕蚀神黑焰。”“不。”顾元清摇头,眼中寒芒如刃,“我不是在赌它吞下,我是在逼它吞下。”他袖袍微振,山巅雾气骤然翻涌,竟在半空凝成一副残缺画卷——画面里,是无数破碎的神轮虚影,有的崩裂如蛛网,有的锈蚀似枯骨,有的则被层层暗影缠绕,影中隐约可见扭曲人面,无声咆哮。那些,全是曾经陨落的神王所执掌的上位神器,如今皆成废器,沦为归墟者的巢穴。“魏昭说的没错,归墟者已在规则神器中扎根太深。”顾元清声音冷冽如霜,“他们不惧新神炼化,因神格初成者,神魂尚弱,道基未固,反易被其同化;他们亦不惧神王强攻,因轮心自有法则屏障,强攻只会激怒轮中沉睡的古老意志,引动反噬。唯有……让神器自身,生出‘病灶’。”他指尖一点,画卷中一枚锈迹斑斑的‘寂灭刑轮’虚影忽地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焰中,一缕银色光丝正被疯狂灼烧、扭曲、污染——正是蚀神黑焰与轮中残余神意交锋之象!“我将蚀神黑焰炼为‘道瘟’,再借道源真种为引,使其悄然渗入轮心法则缝隙。它越想吞我,便越要开阖轮心门户;门户一开,道瘟便顺势而入,寄生于轮中‘创生’与‘归藏’的交汇节点——那里,正是所有归墟者最依赖、也最脆弱的命门。”魏昭萱久久不语。良久,她才轻声道:“若失败呢?”“若失败……”顾元清抬眼望向神域深处那轮缓缓旋转的巨轮,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法源界将被彻底同化,成为太虚造化轮新的‘胎盘’。我与你,连同北泉界、乾元宗、乃至玲珑界所有与我道源真种有过感应的修士,神魂都将被轮心抹去自我,化作维持轮转的一缕薪柴。我们的记忆、情感、道途,尽数归藏,再无痕迹。”他顿了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妙萱,你信我么?”魏昭萱望着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襟上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小裂痕——那是三年前他于魔域裂缝边缘独战三尊归墟傀儡时,被一道逸散的轮心余波所伤,至今未愈。她指尖微凉,声音却温软如初春溪水:“我信。”顾元清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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