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我不是官府的人。”

    老农的腿还在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老伴也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七八岁模样,瘦得脸颊都凹下去了,睁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望着陆允。

    陆允松开老农,转过身,看着那中年汉子,声音带着冰冷。

    谢缘风有些讶异,眼神闪过奇异。他久为游侠,倒也罢了。陆允速来冷漠,竟然主动插手乡野之事,确实诧异。

    “你是哪个乡的里正?”

    中年汉子哼了一声:“我是这刘村的里正,刘三。怎么着?你是哪路神仙,管得着吗?”

    陆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你说的那文书,拿来我看。”

    刘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卷竹简递了过去。陆允展开来看,看了几行,眉头便皱了起来。那竹简上的字写得歪歪斜斜,错漏百出,行文也不像官府公文的路数。他把竹简递给谢缘风,谢缘风接过来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县里发的?”谢缘风问,声音平静得很。

    刘三挺了挺胸脯:“自然是县里发的。朱县令亲自下的令,还能有假?”

    谢缘风看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不重,却让刘三心里有些发毛。他把竹简卷好,递还给刘三,淡淡道:“既然是县里的令,那便请朱县令亲自来说。这些百姓的粮,先不急着收。”

    刘三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谢缘风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陆允,忽然冷笑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朱县令的令,也是你们能改的?我告诉你们,这粮,今天必须交。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那几个随从中间,似乎觉得这样便安全了些。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往前凑了凑,棍棒握得更紧了。

    陆允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走到那老农面前,从腰间解下那柄乌黑剑鞘的长剑,双手捧着,递到老农面前。

    “老人家,”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你拿着这柄剑,去邺城县府。到了门口,把这剑交给守门的吏卒,就说‘陆允让直请见朱府君’。他们见了这剑,自然会带你去。”

    老农愣住了。他望着那柄剑,望着那乌黑的剑鞘上细密的云纹,望着剑格处隐隐约约的两个小字——“儒心”。他的手在发抖,不敢去接。

    “老人家,别怕。”陆允把剑又往前递了递,“这剑是我家传之物,朱府君见了,便知道是我。你只管去,路上小心些便是。”

    老农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接过那柄剑。剑不重,可他捧着,却像是捧着千斤重的东西。

    “快去罢。”陆允说。

    老农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村外走去。他的老伴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可他没有回头。他就那样捧着那柄剑,弓着背,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刘三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老农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允,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你、你以为随便拿把破剑,就能吓住谁?”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朱县令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再说了,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县里的事?”

    他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告诉你,这粮是上头要的。魏郡的府库空了,朝廷的赈粮还没到,府君要征粮,这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在这里拦着,耽误了征粮,耽误了府君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

    他越说越快,唾沫横飞,可他的手却在发抖。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不像方才那样起哄了,互相看着,眼睛里都有一丝不安。

    谢缘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三。

    那目光不重,却让刘三心里愈发不安。

    他若是知道这二人出入都是名门大族,乃是和太守孙原一同对阵张角的人物,只怕此刻早已腿软了。

    刘三开始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村口的方向,一会儿看看陆允和谢缘风。他想走,可又不敢走——万一那老农真的把县令请来了,他走了,那就是畏罪潜逃。可万一没请来呢?他在这里干等着,岂不是白白耽误工夫?

    他咬了咬牙,又想开口骂几句,可看见谢缘风那张平静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村口终于传来了车马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青布篷车正从官道上驶来,车前挂着两面旗帜,一面写着“邺令”,一面写着“朱”。车旁跟着几个骑马的随从,都穿着青色官服,腰悬佩剑。

    刘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的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可又强撑着站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车驾在庄口停下。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子从车里下来。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短须,一身青色官服,腰间系着一条墨绶。眉眼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静,可那沉静底下,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正是邺令朱瑾,字皓玉。

    朱瑾并非冀州名士,乃是徐州彭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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