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牛他们被放走的第七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秦大哥又站在老鸦岭山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瞅我。

    我想凑过去说话,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他冲我咧嘴笑了笑,转身往山下走。

    我急得大喊:“秦大哥!你上哪儿去?”

    他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就醒了。

    睁开眼,外头天还没亮。身旁的绿珠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像只蜷缩的小猫。

    我盯着帐顶发了半天呆,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感觉,怎么都挥不去。

    “怎么了?”

    绿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你接着睡。”

    她“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很静。月亮挂在西边,只剩一弯残影。空气里带着股露水的凉意,钻进鼻子里,醒神得很。

    我在石凳上坐下,抬头看着那弯残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

    秦大哥托梦,从来不是啥好兆头。

    上次他托梦,是草原那场恶战之前。那次我们差点全军覆没,我身上挨了三箭,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这次……

    次日一早,熊丫头来找我。

    虽然是我名义上未过门的妻子,但她的父母就在身边,她也只能白天来陪陪我。

    我回头看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她走过来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挨着我。

    过了许久,我才开口:“丫头,你信不信托梦这回事?”

    她想了想:“俺娘信。俺不太信。”

    “为啥?”

    “俺娘说,死去的人会给最惦记的人托梦。”她顿了顿,“你梦见秦将军了?”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他是来提醒你,还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一愣。

    这话问得……像根刺,直直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不知道。”我摇摇头,“他就站那儿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走了。”

    熊芸姑握住我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但很稳。

    “不管他是来干啥的,”她说,“你得记住,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扭头看她。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两汪清泉。

    我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嗯。”

    片刻之后,熊丫头忽然抽回手,将我揽在她的怀里,另一只小手在我的后脑勺轻轻摸索着。

    我一边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一边奇怪地问道:“你找什么?”

    熊丫头停止摸索,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放开我说道:“还真有!”

    我好奇的抬头问道:“有什么?”

    熊芸姑唇边的两个小酒窝深陷,眨眨眼儿说道:“俺娘昨天说,像你和我爹这种人,从小不愿意自己受委屈,天生反骨。

    我昨天闹了半天,我爹才同意我摸他的后脑勺,脖颈上方有块骨头又硬又突出,你竟然也有!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忍不住笑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人体的构造大约都是一样的,过来让我摸摸你的后脑勺,应该也能摸到反骨。”

    熊丫头一边笑着跳开,一边说道:“别闹,我怕痒。我昨天自己也摸过了,真的没有!”

    绿珠推门走了出来,看到我俩正在嬉闹,微微一笑说道:“熊姑娘来了,正好一起吃点儿我熬了很久的燕麦粥,还有烤肉。”

    熊丫头停住脚步,做了个鬼脸问道:“一大早就吃烤肉?谁这么馋?”

    绿珠斜了我一眼,抿唇笑道:“除了某些小混蛋,还能有谁?嚷嚷两天了,想吃草原上的烤肉。”

    我重新坐下来,叹口气说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很怀念草原上烤肉的香味。同样是羊肉,总感觉草原上的更滋润鲜美一些。”

    熊丫头也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坐下,顺手接过绿珠递过来盛好的粥碗,点着我的鼻尖笑道:“我只听说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难道草原上的羊肉与这里的羊不同?还是你有别的心思?”

    她说完这话,绿珠也扭头望着我。我只好尽力敷衍道:“也许是吃的草不同吧,反正两者味道真的不太一样。”

    燕麦粥真的挺香的,我头也不抬的大口喝着。

    耳中听着熊丫头与绿珠闲聊。

    “现在外面街市上可热闹了。今日阳光正好,不如我俩一起出去逛逛吧?”

    绿珠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我随口说了一句:“特殊时期,你们俩出门都要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安排几个弟兄跟着,以防万一。”

    熊丫头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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