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高长文也有点不淡定了。

    多年挨打的经验告诉他,很有点不妙。

    “父亲大人,兄长,你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计策不好吗?”

    “成本低不代表售价,咱们可以卖贵一点啊,或者将方子里的药再稀释一点,这都不是事。”

    高峰闻言,瞬间一头黑线。

    这孽畜是故意挑衅他吗?

    高峰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黑,最后变成了一种铁锈般的暗沉。

    那双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但高峰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忍着满腔的怒火,看向了高阳。

    高阳坐在石凳上,手中的勺子终于放回了碗里。

    瓷勺碰着瓷碗,声音很轻,只是叮的一声,但在此刻,这声音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长文,你知道沈墨是怎么死的吗?”高阳一脸平静的问道。

    高长文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沈墨?那个死了好一阵子的礼部主事?这跟我这绝世药方有什么关系?”

    “沈墨发现了有人贪污寒门学子的补贴,他可以选择假装不知道,也可以选择同流合污。”

    “但他却选了最危险的那条路,因为他觉得有些钱,不能贪。”

    “有些事,不能做。”

    高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高长文的心上。

    “而你呢?”

    “你想赚的钱,是让长安百姓病治不好、明年再来买药的钱。你治好了他们的风寒,却在他们身上留了一把刀,那把刀今年不落下,明年也会落下。”

    “他们在你这儿看病,越看越穷,越看病越多,到最后,风寒没能要他们的命,药钱却要了。”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高长文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

    “这不是毒。”高阳一字一句地道,“毒是手段,是工具,你用在敌人身上,那是为国锄奸,你用在自己人身上,那是丧尽天良。”

    “你这不是毒,是恶。”

    高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在高长文的心上。

    高长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见过高阳揍他时的暴怒,见过高阳坑他时的戏谑,见过高阳骂他时的恨铁不成钢。

    但他从没见过高阳这样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高长文的心猛地一抽。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比挨揍更可怕的恐惧……兄长似乎……对他失望了。

    “兄长……我……我就是想赚点钱……”高长文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就是觉得……这方子,不是也没害人嘛……”

    “没害人?”

    高峰终于忍不住了。

    “孽畜,你老子我管户部,每天经手的田赋账册堆起来比你还高,你知道今年光长安周边几个县,有多少农户为了交税把祖田抵给寺庙吗?”

    “你知道他们为了给娃娃治病,借了三厘的月息,还不上就得卖儿卖女吗?”

    高峰径直走到墙角,拿起两根手臂粗的棍子,然后走回来,把其中一根塞进高阳手里。

    “你跟这种畜生废什么话,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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