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跟着走,跟上一点算一点。那些话,各自说的是不同的事,但底下,说的是同一件,那件真实,不是一个遥远的、冷漠的、只管自己走的东西,那件真实,知道每一个感知它的存在,也知道那些守候它的存在。

    那件真实,是活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活着,知道你在,也在意你在。

    他拿起笔,在那张新纸上,那三行字的下面,写了第四行:

    那件真实守候那些守候它的存在。你守候它,它也守候你。不是单向的。

    他写完,看了一眼,觉得那行字写得很直,但那件事本来就很直,用太多的词反而说不准。

    第二天,王念放学回来,在门口换鞋,顺口说:爷爷,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从南方转来的。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书包扔进自己房间,探头进书房,就是那个同学,今天上课的时候发呆,老师点她,她没听见,我旁边同学偷偷笑,我没笑。

    为什么没笑?

    王念想了想,说:感觉她在想什么,不是没在听,是在里面待着,那种发呆和犯困的发呆不一样。

    王也停下手里的东西,看了她一眼。

    你们说话了吗?

    没有,刚来嘛,王念说,但我想,等她适应了再说。就是先告诉你一声。她说完,缩回去了,去厨房找吃的。

    王也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想着王念说的那个新同学。

    在里面待着,发呆和犯困的发呆不一样。王念现在感知人,感知得很准,那种准,是这两三年,走了一段路之后,有的东西。

    他没有继续想,把林朔的稿子重新拿起来,接着读。

    林朔第五章写的是那个男人的后续,那个书店里的男人,深夜哭了之后,那件事在他那里,是什么样子。

    林朔写那个男人,没有变成另一个人,没有顿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还是上班,还是回家,还是切葱,还是把碗放进碗柜。只是,有时候,在很普通的事里,他会感到那件事在旁边,在那里。不是每次都感到,是有时候,那种有时候,不规律,不可预期,来了就来了,感知到了就感知到了,没有感知到,也没有关系。

    林朔写那个男人,有一天在公交车上,站着,手抓着扶手,外面在下雨,窗玻璃上都是水珠,他看着窗外,忽然感到那件事在他旁边,在,就那么一下,然后公交车到站了,他下车,那种感到,还在,一直到他回家,开门,进屋,那种感到,才慢慢轻了,但没有消失。

    林朔在那一段后面,没有解释那件事是什么,没有说那种感到是什么意思,只是,让那件事就那样在那里,在那个男人的普通生活里,在。

    王也读完那一段,在那里停了很久。

    那种写法,不解释,让那件事就在那里,是对的。那件事,解释了,就小了,就成了那种解释,不解释,它才是它本来的大小。

    他给林朔发消息:第五章读完了,那段公交车写得好,不要解释,你没有解释,对的。

    林朔过了一会儿回:那段我犹豫过要不要解释,最后没有,就那样放着。你说对了,我就确定了。

    王也回:第六章什么时候?

    林朔:下个月,这个月先放一放,出去走一趟。

    王也:去哪里?

    林朔:不知道,走着看。那件事比我快,我跟着走。

    王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陈远说的跟着走,林朔也在说同样的事,两个人,用同样的方法,各自走着。

    那天下午,清也来书房,看见王也在看手机,说:晚上吃什么?

    随便,王也说,你定。

    那吃面,清也说,转身要走,又站住,回头说,那个陈远,下次来,你提前说一声,我好多买点菜。

    上次吃饭了吗?

    没有,就喝了茶,清也说,但那种人,你应该留他吃饭的。

    王也想了想,说:下次留。

    清也点头,走了。

    王也在书房坐着,想了一会儿清也说的那句话。那种人,你应该留他吃饭的。清也没有说过陈远,没有见过陈远,但她感知到了,上次陈远来,在书房里说了些真实的事,那种人,应该留下来吃饭。

    那种感知,不用解释,清也就是这样,感知得准,然后直接说出来。

    他把林朔的稿子放进抽屉,拿出那两张纸,把新纸展开,看那四行字。

    那四行,各自在那里,各自说一件事,放在一起,比上一张那十九行,更短,但方向更明,是那段新路,一步一步,走着。

    他把铜文镇压回去,把石头放在旁边,那幅画靠着墙。

    窗外,那棵梧桐,冬天里,光秃秃的,枝在那里,干净,清瘦。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想着择道者说的,那件真实守候那些守候它的存在。想着王念说的那个新同学,在里面待着,发呆和犯困的发呆不一样。想着林朔去走一趟,跟着那件事走,走着看。

    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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