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顺着地脉往阵眼爬。”师父的拐杖插进河床,杖头的符咒突然爆发出红光,暂时逼退了淤泥,“养蚁的人肯定在乱葬岗,那里是地脉的弱点,三百年前埋七姑娘的时候,动过根基。”

    乱葬岗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诡异。原本散落的坟头被推平了大半,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泥土里插着无数根小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刻着个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县太爷家早夭的小女儿,去年刚埋在这里。

    “是‘祭脉阵’!”师父的声音发颤,“用活人名字当引,让掘脉蚁认主……养蚁的人不仅要毁阵眼,还要把整个县城的地脉改成养煞的温床!”

    坟堆后面传来铁锹挖土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我和师父绕过去,看见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坑里,手里抓着把掘脉蚁,往一个陶罐里塞。陶罐上贴着张黄符,符上的字迹我认得,是父亲的笔迹——但笔画间带着股邪气,像是被人篡改过。

    “是‘仿符’。”师父压低声音,“有人模仿林师弟的笔迹画符,让掘脉蚁以为是主人在召唤……这手段,和当年炼尸蛊的噬影如出一辙!”

    汉子突然回头,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笑,诡异得很。他举起陶罐,对着我们晃了晃,罐子里的掘脉蚁发出嘶嘶的轻响,煞气顺着罐口往外冒,在雨里凝成个模糊的漩涡,和阵眼的裂缝遥相呼应。

    “林九,好久不见。”汉子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又闷又哑,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你父亲的符,好用吗?”

    玉佩突然飞出去,撞在汉子的面具上。面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露出张熟悉的脸——是穿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只是他的眼睛里没有复眼,而是两个黑洞,不断往外淌着灰黑色的煞气。

    “你没死!”我握紧佩剑,剑光在雨里暴涨,“噬主不是被封印了吗?”

    “死?”他笑着抬手,手臂上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掘脉蚁,“我是噬界的影子,只要还有煞气,就能重生。这次我不炼尸蛊了,我要掘了万灵界和人间的地脉,让两个界域变成噬主的养料……”

    他突然将陶罐往地上一摔,掘脉蚁像潮水般涌出来,朝着聚灵阵的方向爬去。玉虚观的道士们赶来,黄符一张接一张地贴,却根本挡不住蚁群,阵眼的裂缝越来越宽,灰黑色的煞气已经漫到脚踝,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用镇魂珠的力量!”师父突然喊道,指着我怀里的玉佩,“七姑娘的残魂在里面!她们能引地脉灵气反哺阵眼!”

    我摸出玉佩,发现它不知何时变得滚烫,上面的螺旋瞳孔正在旋转,发出淡淡的金光。红花瓣突然从玉佩里飞出来,不是之前的残瓣,是新鲜的、带着露珠的红,七片花瓣在空中组成个小小的聚灵阵,悬在裂缝上方。

    “以地脉为引,唤七灵归位!”我想起母亲信里的符号,握着玉佩对准裂缝,“守界之心,不在界域,在人心——今日以人间烟火为祭,护此阵,护此城!”

    红花瓣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钻进裂缝。地底下传来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灰黑色的煞气开始退去,裂缝边缘的泥土里冒出点点新绿,是顽强的草芽,顶着煞气往上长。

    掘脉蚁突然开始疯狂逃窜,像是遇到了天敌。穿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或者说“它”)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的煞气暴涨,化作个巨大的黑影,朝着我扑来。我举起父亲的佩剑,剑身在光点的映照下,浮现出无数人脸——是黑水河的渔民,是县城的百姓,是所有被守护过的人,他们的气息顺着剑身涌来,汇成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你不懂。”我迎着黑影冲过去,剑光劈开煞气,“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无数个记得名字的人,在托着这口气。”

    佩剑刺穿黑影的瞬间,我听见无数声叹息,像是七姑娘的,像是红瑶的,像是父亲的,它们混在雨里,落在聚灵阵的阵眼上。裂缝开始合拢,灰光渐渐褪去,重新透出七彩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化作无数灰黑色的光点,被阵眼吸了进去。穿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倒在地上,皮肤迅速干瘪,最后变成截焦黑的木头,上面还刻着未完成的仿符。

    雨渐渐停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城隍庙的屋顶上,落下斑驳的光。玉虚观的道士们开始清理现场,老道士捡起地上的木头,摇着头说:“掘脉蚁的巢穴在地底三里,得请镇上的石匠来填,否则还会有漏网的。”

    师父拄着拐杖走到我身边,看着重新亮起的阵眼,突然笑了:“你爹当年说,地脉就像人的筋骨,得时常敲打,才不会生锈。这些煞气,就当是给人间松松筋骨了。”

    我摸着怀里的玉佩,它的温度渐渐回落,螺旋瞳孔隐去,重新变回玉兰花的模样,只是花瓣上多了道浅浅的刻痕,像片新长出的叶子。阿青提着食盒跑过来,桂花糕还冒着热气:“九哥,你看!老槐树上的红花瓣,都变成玉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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