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已经将传声螺挂在腰间,螺口的海浪声里,龙太子正在描述葬仙冢周围的地形,说要在那里布下四海的结界,防止煞气外泄。老道士的声音也偶尔传来,说西昆仑的雪莲已经开花,花瓣上的露珠能暂时压制煞气,到时候要带足了去,万一姐妹俩见面时谈不拢,也好有个缓冲。
林九的脚步踏上归途,北邙山的风拂过他的道袍,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最后看了眼照怨镜里的往生棺,棺盖的缝隙中,两双手的指尖已经相触,指甲上的血痕正在慢慢褪去,露出底下淡青色的皮肤,像两块即将愈合的伤口。
距离十年之约,还有三百六十四天。
距离葬仙冢之约还有三十天,三清观的丹房里飘出奇异的香气。林九正将最后一味药草投入丹炉,炉壁的符篆在火光中流转,映得他眼角的朱砂痣格外明亮。炉里炼的不是寻常丹药,是用西昆仑的雪莲、东海的珍珠粉、北邙山的玉兰花蕊,再加上瑶池泥土里的灵气,融合而成的“安魂丹”——按照《葬仙秘录》的记载,这丹药能暂时安抚堕仙的煞气,为和解争取时间。
“师兄,龙太子说东海的结界已经布好了。”阿青抱着传声螺跑进来,螺口的海浪声里混着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他还说找到了当年护送你娘去葬仙冢的老龟,老龟记得往生棺的机关,能帮我们避开棺盖下的煞气陷阱。”
丹炉突然“咔哒”一声轻响,炉盖自动弹开,里面悬浮着三枚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动着淡青色的光,像凝固的玉兰花露。林九用玉匙将丹药舀出,放进早已备好的瓷瓶:“一枚给堕仙,一枚给我娘,最后一枚……”他的目光落在传声螺上,“给红衣仙的魂魄,她的仙力快耗尽了,这丹药能帮她撑到见面那天。”
三清观的铜铃再次响起,这次的铃声急促而响亮。林九抓起桃木剑冲向山门,只见老道士站在台阶上,道袍上沾着黑色的煞气,拐杖头的红宝石黯淡了许多:“寒狱宫的残魂联合了些散修邪祟,在西昆仑的灵气节点外闹事,虽被打退,但他们留了话,说要在葬仙冢外等着捡漏,只要堕仙的煞气一爆发,就趁机抢夺照怨镜。”
阿青的“镇”字印记突然亮起,螺口传出龙太子的怒吼:“这群杂碎!当年被本王的龙息烧得屁滚尿流,现在还敢出来作祟!”海浪声骤然变得狂暴,显然是龙太子在发怒,“师兄放心,我让老龟带着水族精锐去西昆仑支援,定不让他们坏了大事!”
林九的指尖划过桃木剑的纹路,剑身上的星空突然泛起红光:“他们不是怕我们,是怕堕仙真的和解。”他想起监仙使逃窜前的嘶吼,那些靠煞气为生的邪祟,最畏惧的就是怨恨消散,“照怨镜能照出他们的真身,安魂丹能净化他们的煞气,这场和解,断了他们的生路。”
老道士的拐杖在地上划出个圈,圈里浮现出张地图,标注着邪祟聚集的位置——正好在葬仙冢与西昆仑之间的隘口,像条毒蛇盘踞在灵气网的薄弱处。“他们想等我们去葬仙冢时,从背后偷袭。”老道士的指尖点向隘口旁的山谷,“这里是‘回音谷’,煞气在谷里会被放大,他们肯定会把主战场设在那。”
丹房里的安魂丹突然发出嗡鸣,瓷瓶上的符篆与林九背上的纹身产生共鸣。他突然想起《葬仙秘录》里被忽略的一页,上面画着回音谷的地形,谷壁的岩石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父亲在旁边批注:“以音克煞,以魂镇魂,需三人合力,方能激活。”
“是‘镇魂音’。”林九的眼睛亮了起来,“父亲当年在谷里设过阵法,能用特定的音节震荡煞气,只要我、阿青和老道士分别站在谷口、谷中、谷尾,同时念动口诀,就能让邪祟的煞气暂时失效!”
阿青的“镇”字印记在地图上一点,回音谷的轮廓突然亮起:“我去谷中!我的印记能稳住阵法的核心!”他的手掌按在传声螺上,“龙太子,麻烦你让水族守住谷口,别让邪祟跑了!”螺口传出龙太子的应答,还夹杂着老龟慢悠悠的声音,说要带些能吸音的海棉石,帮阵法增强威力。
老道士的拐杖在地上敲出三个音节,每个音节都让空气微微震颤:“这就是镇魂音的起手式。”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老道虽然年迈,但守个谷尾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要委屈你们俩,得提前去葬仙冢附近埋伏,等邪祟钻进回音谷,我们就关门打狗。”
三日后,回音谷的雾气中藏着细碎的响动。林九伏在谷口的岩石后,桃木剑的红光与岩石上的符文融为一体,剑身上的星空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阿青在谷中的溶洞里,“镇”字印记的青光顺着石缝蔓延,在地面组成个巨大的“镇”字,与父亲当年刻下的符文完美重合。老道士则隐在谷尾的瀑布后,拐杖头的红宝石对着谷口,像只蓄势待发的眼睛。
传声螺里突然传来老龟的声音,带着些浑浊的喘息:“来了!大约有三十多个邪祟,领头的是个穿黑斗篷的,手里拿着根骨鞭,鞭梢缠着的煞气……和监仙使的蚀魂杖同源!”
林九的指尖轻轻敲击剑刃,发出三个清脆的音节,与老道士之前敲出的起手式呼应。谷壁的符文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