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初时只是一道淡淡的青痕,像是谁用笔在天边轻轻扫了一下,渐渐的,那青痕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终于化作一道巍峨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是青的,不是那种嫩绿,是苍青,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山势险峻,峰峦叠嶂,有的像刀削斧劈,直上直下;有的像驼峰,连绵起伏;有的孤峰独立,刺破青天。

    白云在山腰缭绕,时聚时散,给这雄浑的山体添了几分秀色。

    陆德明靠在车窗边,望着那片渐渐逼近的山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蜡黄蜡黄的,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虽然每日都在喝药进补,可是却始终都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来,人就要散架了。

    李复骑着马走在外头,烈日炎炎,他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策马走到车窗边。

    “老陆,前面山路不好走,咱们歇一歇,在镇子里住一晚,明日再进山,外头的日头太烈,人困马乏了。”

    “好。”

    陆德明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的身子,走了这些日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

    但陆德明也不急,慢慢走,走一步,看一步,看一眼,少一眼。

    车队在山脚下一个叫石板的村子歇了,村口有一棵大槐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聊着天。

    见来了外人,也不惊惶,只是眯着眼打量着。

    李复让人安顿下来,这里没有客栈,干脆队伍就直接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

    陆德明是陆庆叶从马车上背下来的。

    如今,即便是手里有拐杖,他也走不动了。

    山风从谷里吹来,带着溪水的凉意,也带着松针的清香,还有不知名野花的甜。

    槐树的阴凉下,陆郢客已经将软垫安放好,陆庆叶背着陆德明。

    陆德明躺在软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都呼出去。

    李复来到陆德明身边,拿了水壶,给陆德明倒了一碗水。

    陆德明全都喝了下去。

    “还是不解热啊。”陆德明无奈苦笑:“郢客,去村中,讨一碗井水来吧。”

    “这.......”陆庆叶有些犹豫。

    “去吧。”李复看向陆庆叶:“你阿翁,这里难受。”

    李复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戚。

    他知道,陆德明的日子,剩不下多久了。

    他想去的扬州,怕是去不了了。

    他想回的故乡苏州,也回不去了。

    陆德明看着远处。

    “怀仁,太行巍峨,年轻的时候看,与现在再看,大不相同。”

    “山还是那座山,它不会老。”

    “青山依旧在,而望着他的人,世世代代,一辈又一辈。”

    村口纳凉的老者,见到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也不敢往跟前凑,只是同在一棵树下纳凉,有耳朵灵的,自然也能听到陆德明的感慨。

    那边躺着的那位老先生,年纪实在是太大了,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年纪都要大。

    不过,看上去那位老先生,好像时日无多了........

    村里的人们就是这样,小的送走老的,将来他们也会成为老的,等着自家小的为自己操办后事。

    见的多了,也就能看出来些门道了。

    那老先生,病入膏肓。

    或许,也不是生病,就是年纪大了,到了寿数了。

    如此高寿,便是走了,也是好事,不必再遭罪了。

    上了年纪,卧病在床,并不是什么享受的事。

    若是得了麻烦的病,早些走还算是去享福呢。

    伍良夜那边已经将帐篷搭好,陆德明在外面有些倦了,一行人也就去了营地,暂且安置下来。

    李复坐在帐篷里,他身边坐着的,是陆庆叶。

    陆庆叶这个陆家的长孙在这里,关于陆德明的诸多事务,最后,还是需要他来拿主意的。

    两人的神色都很严肃。

    因为肉眼可见的,老人家,快要不行了。

    “这两日,老陆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李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越来越想要吃凉的,觉得心里烧得慌。”陆庆叶也开口:“医学院随行的人也说了,火烧膛,也就这三五天了。”

    两人不约而同叹息一声。

    “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山。”李复看向陆庆叶:“紧着这两日吧。”

    陆庆叶微微颔首,认同李复的话,起身,对着李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下官,多谢殿下。”

    李复连忙起身,走到他跟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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