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等上古禁字,字字泣血,隐隐搏动。十二尊傀儡落地无声,却让整座青冥山的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黎九静静听着,听完,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岳穹眉心金纹,扫过那十二尊禁字傀儡,最后,落在岳穹腰间那柄玄铁长枪上——枪杆盘绕的九条赤鳞火蛟,其中一条尾部,赫然缺失一截,断口处,残留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却依旧透着凛冽青意的……血渍。黎九的血。三年前,青冥山下,断龙坡。他断了岳穹一枪,也断了自己一根指骨。“岳统制,”黎九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风雷之声,“你腰上这杆枪,蛟尾断口,还疼么?”岳穹瞳孔骤然一缩!那断口,是他毕生耻辱,更是绝密!连镇岳军中枢都不知详情,只道是“遭遇强敌,损兵折将”。黎九……怎会知晓?!他心头警兆狂鸣,右手已按上枪柄,体内真元如长江大河奔涌,就要爆发——却见黎九,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我不是妖孽。”“我是……你们当年,亲手埋进青冥山底,那把……没能拔出来的剑。”话音落,黎九动了。不是攻,不是守,不是闪避。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指尖,一缕淡青气丝,比方才更加凝练,更加稳定,如一道淬火千年的青钢细刃,无声游走。而他脚下,那方青石案几,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齑粉未落,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浮于半空,竟在青冥山巅的罡风中,缓缓旋转起来。旋转越来越快。齑粉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青,继而炽白,最后,竟化作一团不断坍缩、不断压缩、体积越小、光芒越盛的……微型太阳!那光,不刺眼,却让岳穹身后十二尊金甲傀儡空洞的眼窝中,幽蓝鬼火齐齐一颤,几近熄灭!岳穹脸上的刚毅,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团光核深处,无数细小的、正在燃烧的……青色符文。那些符文,他认得。那是青冥山历代祖师,以自身精血、道基、乃至寿元为墨,刻于山体地脉之中的……镇山真言!而此刻,那些真言,正被黎九指尖引动的青芒,一一点亮,反向抽取,汇聚于此!“不……不可能!”岳穹失声低吼,声音竟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镇山真言……唯有山主血脉,持祖师信物,方可引动!你……你这贱奴之躯,怎配?!”黎九没回答。他只是将并拢的二指,缓缓指向岳穹。指尖青芒暴涨,如一道决堤的星河,悍然射出!目标,不是岳穹本人。是那十二尊金甲傀儡中央,虚空之中,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由九十九道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阵枢虚影!青芒射入阵枢。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盏落地的“咔嚓”轻响。随即,那十二尊不可一世的金甲傀儡,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窝中的幽蓝鬼火,瞬间黯淡,继而熄灭。庞大身躯,自内而外,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没有血肉,没有机括,只有一片……死寂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墨色迅速蔓延。三息之后。十二尊傀儡,连同它们手中那十二柄刻满禁字的凶兵,无声无息,化为十二捧……漆黑如墨的灰烬。灰烬飘散,随风而逝,仿佛从未存在过。岳穹如遭雷殛,浑身剧震,一口逆血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牙咽下。他死死盯着黎九,眼中最后一丝傲慢与笃定,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骇、茫然、以及……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你……到底是谁?!”他嘶声咆哮,声音已然变调。黎九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青芒散去。他望着岳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迷途已久、终于走到悬崖边的孩子。“我是谁?”他轻声问,随即,给出了答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岳穹心上:“我是……青冥山,最后一任……守山人。”话音落。黎九脚下,那团坍缩到极致、光芒内敛如一颗青色星辰的齑粉光核,倏然……熄灭。不是溃散,不是爆发。是彻底、绝对、归于虚无的……熄灭。整个青冥山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风,都停了。岳穹僵在半空,赤金战甲上,那道象征无上权柄的山岳烙印,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而黎九,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柄悬于半空、剑身暗金文字缓缓流转的哑剑。他伸出右手。这一次,哑剑,没有抗拒。剑身银线光芒温柔收敛,剑尖微微垂落,如同臣服的孤臣,轻轻抵在黎九摊开的掌心。冰凉。沉重。却又……无比熟悉。黎九五指缓缓收拢,将剑,握入手中。剑柄入手,无纹无饰,却仿佛天生契合他掌纹。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掌心劳宫穴,顺着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三路并进,直冲泥丸宫!泥丸宫内,一直沉寂如死海的识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一幅幅破碎画面,如洪流般冲垮堤坝:——漫天血雨,泼洒在青冥山巅的万年玄岩上,染红了整片云海;——一道披着星辉道袍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手持一柄与此刻手中哑剑一般无二的墨剑,剑尖,正缓缓自一尊顶天立地的、由无数星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人眉心抽出;——那巨人虽死,眼中却无悲无怒,只有一片浩瀚的、包容万物的……悲悯;——而那道星辉身影,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稚子,又深邃如宇宙初开,静静望向黎九……不,是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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