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院子里一地寂静。

    男人坐在板凳上,一双眼定定望着夜空,空中繁星点点,他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用报纸卷的土烟,火星明灭间,呛人的烟气缠绕着他。

    女人侧躺在床上,腹部已微微隆起,她偶尔的会把目光投向窗外,好几次她张张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掐灭烟蒂,起身推门进屋,说道:

    “明天去县里吧。”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便再无言语。

    一夜无眠,两个人背靠着背。

    天刚蒙蒙亮,男人推出辆半旧的28自行车,车把上绑着一个粗布包。女人扶着车后座,坐上去,双手轻轻攥住男人的衣角。

    通过县里的公路狭窄,两侧是一人多深的排水沟,再往外,便是望不到头的田地,地里的大豆已经没膝深了,路上鲜少有人烟。

    一路无言,只有风从耳边掠过。

    良久,女人的声音才轻飘飘地传来,带着淡然的平静:

    “我们两个,总要有个人回城的,不能在乡下呆一辈子……我不是能呆在这的人。”

    男人只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三个字,像千斤巨石,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

    “你出身不好,想来是回不了城了,我不能一辈子在这陪着你受罪,孩子生下来了……也是跟着你受罪。”

    男人脚下的力道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说道:

    “嗯。”

    一路无言。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县城医院的红砖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男人停下车,扶着女人慢慢走进去,他的动作轻微,生怕她受到伤害。

    挂号、说明来意。

    “引产,五个月。”

    医生看着病历本,又看了看女人隆起的肚子,问道:

    “为啥要引产,都五个月了,再过几个月,就出生了。”

    “她要回城了,不能带子女。”

    男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甚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你同意?”

    医生有些疑惑的看着男人。

    “嗯。”

    男人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但凡夫妻双方同意,大月份的胎儿可以做引产,3个月以下胎儿可以做人流,她这个月份只能选择引产。

    入院检查无大碍,手术定在次日。

    次日早晨下了一早上的雨,到了近中午的时候,阳光勉强穿透云层,院内的泥路粘脚得很,坑洼处积着浑浊的雨水,踩上去便溅起一身泥点。

    在等待做手术的时候,女人躺在病房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男人则守在门口,依旧是沉默的模样,只是指间的烟,抽得比往日更凶了。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病房,一个人独自到了外面。

    医生还和往常一样,接诊着病人,查房,突然有护士匆匆跑过来,语气急促:

    “医生!你管的那个引产的病人,她丈夫出问题了!”

    医生心头一紧,快步赶到产房窗外,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男人浑身裹着污泥,在地上翻滚挣扎,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震得周围树叶发颤。

    他时而双手抓着头发用力撕扯,时而揪住自己的上衣猛拽,衬衣本就不结实,转瞬便被撕成缕缕碎条,露出下面紧实的脊背,几个人上前想拉,却被他用蛮力挣开,谁也劝不住。

    直到力气耗尽,声音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男人才渐渐安静下来。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却挣扎着往产房窗户挪了挪,最终依偎在墙根下,像是想离妻儿再近一点。

    女人闻讯从病房走出来,站在五米开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显然被这失控的场面吓住了。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近的医生,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做了?”

    医生点点头。

    男人垂下眼睑,久久不语。

    医生这才得以仔细打量他:雨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槐树,斑驳地洒在他沾满污泥的身上,前额的碎发被汗水和泥水濡湿,贴在额角,稍显凌乱。

    内双的眼眸,眼型宽大,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弧影,本该灵动清澈的双目,此刻却盛满了破碎的眷恋。

    剑眉微扬,鼻梁挺直,下颌角棱线分明,透着沉稳的男子汉气息,只是两侧口角因极致的伤心而微微下弯,添了几分凄楚。

    男人看起来是相貌堂堂的,相比之下,他的妻子却有点儿不值一提。

    许久,他撑着墙缓缓站起来,脱掉身上早已不成样子的衬衣,裸露的上半身是健康的小麦肤色,身高约莫一米八,身材比例匀称,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几分军人般的硬朗。

    有人匆匆送来新衣服,他拿起蓝裤子,直接套在沾满泥泞的湿裤外面,又穿上白衬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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