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的灰袍老者虽然气息内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海,仅仅是被他看着,陈万里便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毛骨悚然。
这便是大乘期吗?
若非怀中丹药给了他足够的底气,此刻恐怕真跑路都赶不上趟
陈万里抬起头,拱手一礼:“下界修士陈万里,见过锐金门宗主与诸位。”
鼎长庚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两盏金灯,落在陈万里身上。
开口第一句话便带着无形的压力与问罪之意:“陈万里。你杀我锐金门多位弟子,连长老钱奉,也死在你手上?”
大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陈万里语气平静:“是啊。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是锐金门门规松散,门下弟子奉行弱肉强食,自然就会被更强者杀。因果如此。”
“好一个因果如此!”金煌道人忍不住拍案而起,“按你的逻辑,你出手狠厉,也是奉行弱肉强食。
此时宗主为强者,你是不是也该杀?”
陈万里看向金煌道人,点了点头:“是啊。”
“???”金煌道人一愣。
陈万里撇了撇嘴:“所以我只能赌,赌宗主舍不得杀我。”
“噗嗤……”玉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波流转,“好有意思的小子!”
金煌道人脸色涨红,看向旁边的萧断:“萧师兄,你看他……不就是个泼皮么?”
萧断一直眉头紧皱,在听到那句干脆利落的“是啊”之后,眉头反而微微松了松。
他讨厌虚伪狡辩之人,陈万里这种坦荡到近乎嚣张的态度,反倒让他没那么讨厌了。
他没有说话。
鼎长庚神色依旧淡然:“在下界,炼虚或可称宗作祖。在这里,炼虚,只算强壮些的蝼蚁。
要让本座舍不得杀你,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分量。”
玉夫人笑眯眯地接话:“小家伙,今天你拿得出三纹的仙蕴丹,你的命,我玉玲珑保了。宗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鼎长庚看了玉夫人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陈万里却摇了摇头:“三纹的,我确实拿不出来。”
玉夫人笑容一滞,蹙眉道:“一纹?差了点意思。不过……如果你愿意来我蕴宝峰,服侍我三十年,端茶倒水,捶腿揉肩,我也保你无恙。如何?”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几分戏谑,也想看看这有趣的小子如何应对。
陈万里面不改色:“我卖艺不卖身。”
“呵!”玉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
陈万里呵呵一笑:“三纹的没有,不过九纹的,我倒是练了几枚!”
“???”
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几息之后。
“几纹?!”金煌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滚圆。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孙秩。
孙秩干咳一声:“陈道友的丹药……我也还未亲眼见过。他说……丹雷尚未降下,不算丹成。”
玉夫人撇了撇嘴,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讥诮的表情:
“傻子。九极灵丹集天地之宠,丹成时自有异象祥瑞,哪有什么天雷?小家伙骗人的本事不小,骗到我锐金门主峰来了?”
陈万里哦了一声:“九极灵丹,在丹雷洗礼后,方能丹灵自生,方为真正的九极灵丹。
否则,药力虽足,却少了那一点通灵造化之意,价值便跌了大半。”
玉夫人说得不假,普通九级灵丹或许无需丹雷洗礼。
但自己炼丹引法则之力,融于药力之中,有丹雷洗礼,更添灵力。
“丹灵自生?”
金煌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还真正的九极灵丹?吹,继续吹!”
陈万里不再多言,伸手入怀,取出自己封印好的药丸,屈指一弹。
顿时三枚丹药带着灵光飞出大殿。
只见丹药青白交织,表面有九道玄奥金色纹路流转,悬浮在半空。
丹药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药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药香,在场的几位都变了脸,真不是假货。
“真的是九纹?”孙秩神色再一次复杂。
就在这时,只见陈万里一步跨出,指尖法诀掐动:“雷来!”
下一秒,九道金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青白二色药气冲天而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突变!
厚重的乌云凭空汇聚,云层中涌动着青,白,金三色雷光!
“???”玉夫人从原地掠出,脸上的慵懒和讥诮瞬间消失,只剩下了震惊。
“生、灭、金……三种法则显化的丹雷?这……”萧断也动容了。
金煌道人张大了嘴,妈的,这小子有这等本领?
鼎长庚脸上也完全不复淡然,只见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眼眸之中的惊喜已经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