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悄然来到身侧:“主公,两路贼酋虽败,然皆未擒杀。张曼成逃回南阳,波才遁入颍川,若不趁势追击,荡平贼巢,恐其死灰复燃。”

    刘封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自然要追。但不必急于一时。”

    他转身看向徐庶,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元直,你说此刻,袁司空他们,是在欢庆胜利,还是在忧心忡忡?”

    徐庶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主公之意是……”

    “洛阳之围已解,大汉暂时不亡。”刘封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这救了江山社稷的功臣,该如何封赏;这破损的朝廷,该如何重整;这天下的大权……该由谁来执掌了。”

    他望向洛阳城巍峨的轮廓,目光如剑。

    “让将士们好生休整。明日,我当入洛阳,与‘诸公’好好议一议,这大汉的将来。”

    ………

    翌日,寅时三刻。

    洛阳皇宫,德阳殿。

    虽经兵乱,宫殿内外已连夜草草清理,残垣断壁处用帷幔遮挡,梁柱焦黑处涂以新漆,竭力维持着帝国最后一丝体面。

    然而空气中隐约残留的焦糊与血腥气息,殿前石阶上那些无法彻底洗刷的暗红痕迹,无不昭示着不久前的浩劫。

    天色未明,殿内却已灯火通明。

    数百支牛油巨烛燃烧,将空旷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熏香炉中青烟袅袅,却掩不住那股深沉的肃杀与不安。

    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玉笏,按照品秩分列两班。

    与往日不同,今日殿内人数明显稀疏许多。

    黄巾破城时,无数官员或死或逃,如今能站在这里的,已是劫后余生、勉强凑齐的核心班底。

    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大胜之后的昂扬。

    “伊阙大捷!虎牢大捷!百万黄巾,旬日溃散!此乃天命不绝我大汉啊!”

    “西域王用兵真如神助!三十万王师,摧枯拉朽,张曼成、波才望风而逃!此战之功,堪比卫霍!”

    “皇后娘娘与皇子安然归朝,正统再续,社稷有主!此乃双喜临门,天佑大汉!”

    低声的议论在殿内嗡嗡回响,许多老臣说着说着便老泪纵横,以袖拭面。

    他们经历了国破君亡的至暗时刻,又在绝望中见证了奇迹般的逆转,此刻情绪激荡,难以自持。

    司空袁逢立于文官之首,一身玄色绣金蝉朝服穿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亦带着欣慰的笑容,不时与身旁的太仆曹嵩、刘焉、马日磾等人低声交谈,颔首捋须,俨然重臣风范。

    然而,若细看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与隐忧。

    他的笑容略显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笏的边缘。

    王允立于袁逢稍后,腰背挺直,神色肃然。

    他目光扫过殿内欢欣的同僚,又望向殿外逐渐泛白的天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太常马日磾则不住地整理衣冠,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武将一列,更是情绪高涨。淳于琼、夏育等北军将领,挺胸昂首,满面红光。

    他们与黄巾血战多日,九死一生,如今援军大胜,与有荣焉。

    只是,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殿门方向,带着明显的敬畏与期待。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以雷霆之势拯救了洛阳、拯救了大汉的人。

    就在殿内气氛愈加热烈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悠长的通禀:

    “大将军、西域王殿下到——!”

    刹那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殿内落针可闻。百官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那洞开的殿门。

    晨光熹微,自殿外涌入,勾勒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刘封未着全副甲胄,也未穿王袍,只一身玄色绣金蟠龙纹的常服,外罩一袭猩红织金大氅,墨发以紫金冠束起,腰悬那柄闻名遐迩的宝剑。他步履沉稳,从容不迫地踏入殿内。

    阳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

    他的面容在烛火与晨光交织中显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平直,神色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殿内众人,目光所及,无论文臣武将,皆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在刘封的身后,数员大将按剑随行,吸引众人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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