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那份名单,意有所指。

    李朝宗明白他的顾虑。名单上的官员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薛家和“天地院”经营多年,渗透之深可能超乎想象。

    “内部清洗要秘密进行,由你亲自负责,用最可靠的人。”李朝宗决断道:“祭天现场的布置,燕山营地的查探,也由你全权统筹。需要调动哪些兵马,需要多少资源,你尽管去调派。大哥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朝歌:“冬至之前,必须掌控全局。此事,关乎国本,许胜不许败。”

    “放心,我明白。”路朝歌郑重领命。

    李朝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做。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这大明,都是你的后盾。”

    路朝歌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离开御书房时,东方天际已微微泛起鱼肚白。一夜未眠,路朝歌却毫无倦意,反而觉得血液中有一股炽热在奔流。

    晨光初现,锦衣卫衙门。

    这座衙门不似六部九卿那般富丽堂皇,黑墙灰瓦,门前石狮狰狞,匾额上“锦衣卫”三个烫金大字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寻常百姓路过此处,皆低头疾走,不敢多看一眼。

    路朝歌的马车在衙门前停下时,值守的锦衣卫力士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徐指挥使可在?”路朝歌问道,声音平静。

    “指挥使大人正在二堂议事,末将这就去通报……”

    “不必。”路朝歌抬手:“带本王去见他。”

    锦衣卫衙门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力士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见路朝歌到来,纷纷躬身行礼。他们眼中除了敬畏,更有一丝困惑——这位掌管军务的亲王,极少亲临锦衣卫衙门。

    二堂内,锦衣卫指挥使徐永州正在听几名千户禀报。那双细长的眼睛开阖间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王爷?”徐永州见到路朝歌,急忙起身,“下官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徐指挥使不必多礼。”路朝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贺光明、赖家庆可在?”

    “在!”贺光明和赖家庆应声出列。

    “都坐下。”路朝歌从怀中取出羊皮纸名单,“今日召集诸位,有要事相商。”

    众人看向路朝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平时到了锦衣卫,也不急着说正事,总是和大家开开玩笑,但是众人心里也清楚,如今的长安可不太平,虽然这是大明的国都,但是暗流涌动。

    他将名单摊开在案几上:“这是薛家在长安的所有暗桩、商铺,以及与薛家勾结的朝中官员名单。本王要锦衣卫在三日内,完成对所有名单人员的严密监控。”

    徐永州接过名单细看,脸色渐渐凝重。当看到那几个朝中官员的名字时,他抬头看向路朝歌:“少将军,这几人……”

    “不必多问。”路朝歌打断他:“你们只需执行命令。本王要的是结果。”

    “是。”徐永州垂下眼帘,“不知王爷要监控到何种程度?”

    “事无巨细。”路朝歌一字一句道:“每日行踪、接触人员、传递信息、往来书信、甚至饮食起居,全部记录在案。尤其注意他们的通信渠道——信鸽、快马、商队、甚至街头小贩,凡是可能传递信息的,一个都不能漏。”

    他看向何光明:“贺光明,你掌管诏狱,审讯手段高明。从今日起,锦衣卫所有审讯记录,每日抄送一份到本王案头。若有与薛家或‘天地院’相关的线索,立即禀报。”

    贺光明拱手:“下官明白。”

    “赖家庆。”路朝歌看向赖家庆:“薛家之事涉及军械走私,这一块由你专门负责。灞桥缴获的铁矿石,以及薛家商铺中可能藏匿的违禁物品,你要亲自查验,找出运输路线和接收地点。”

    “末将领命!”

    路朝歌又转向徐永州:“徐永州,你是锦衣卫的掌舵人。此次行动,我有几个要求。”

    “少将军请讲。”

    “第一,绝对保密。参与行动的人员,必须是你们最信任的心腹。若有半点泄漏,唯你是问。”

    “第二,监控要隐蔽。不能让对方察觉已被监视。必要时,可以安排我们的人以各种身份接近、渗透。”

    “第三,发现异常,立即上报,但不得擅自行动。除非涉及即刻的危险,否则只监视,不抓捕。”

    布置任务,对于路朝歌来说在简单不过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锦衣卫的人处理就是了,他相信锦衣卫可以做好他交代的一切,毕竟这锦衣卫可是他一手创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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