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站在新闻司的阁楼上,看着迅速暗下来的天空,嘴角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第一滴雨落下时,砸在干燥的尘土上,激起一小团尘烟。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后,积蓄了两个月的水汽仿佛天河决口,化作倾盆暴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雨幕瞬间吞噬了长安城,街道上转眼水流成河。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发出滋滋的声响。树木舒展枝叶,房屋瓦片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场雨,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又从深夜下到黎明。

    雨势最大时,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水连接在了一起。雷声滚滚,电光划破夜空,照亮了一张张从屋内探出的、充满惊喜和敬畏的脸。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好大的雨!这是甘露啊!”

    “陛下仁德,感动上天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锦衣卫的缇骑在暴雨中四出,按照早已拟好的名单,叩开了一扇扇朱门。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渐渐稀疏的雨幕时,长安城的百姓发现,雨虽然小了,但还在绵绵地下着。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一夜之间,城中十几家粮行、商号被查封,数十名官吏、士绅被锦衣卫带走。其中,赫然包括朝中某位清流的几个重要门生,以及与崔氏、王氏往来密切的几名商人。

    《大明公报》在雨后第一时间的特刊上,用前所未有的犀利笔调写道:“天降甘霖,涤荡污浊;国法如雷,震慑奸邪。陛下仁心感天,终得雨露滋润;朝廷法度森严,必扫乾坤清明!”

    文章详细列举了被查封商号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证据,以及部分官吏收受贿赂、协助散布流言的供词。

    并宣布,朝廷将成立“抗旱赈灾监察司”,彻底追查抗旱期间一切不法行为。

    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关中的旱情,在这场罕见的八月暴雨中,得到了根本性的缓解。河流水位上涨,池塘重新蓄满,田地浸润透彻。虽然有些低洼地带出现了内涝,但相比之前的旱灾,这已是天大的福音。

    雨停的那天,天空湛蓝如洗,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长安城上空。

    李朝宗站在皇宫最高的阁楼上,望着彩虹,对身边的路朝歌感慨道:“朝歌,这一关,我们算是过了。”

    “不止过了关。”路朝歌轻声道:“经此一役,新政的根基更稳了,报纸的威信立起来了,世家的气焰被打下去了,而大哥你‘真命天子’‘仁德圣君’的形象,已经深入民心。这场旱灾和暴雨,虽然让百姓受了苦,却也淬炼出了一个更团结、更清醒的民心。”

    李朝宗沉默良久,缓缓道:“只是苦了百姓。”

    “所以接下来的赈灾、重建、秋种,才是真正的考验。”路朝歌正色道:“舆论赢了,但民生不能输。我已经拟定了详细的灾后恢复方案,包括以工代赈修复水利、种子补贴、税赋减免等。要让百姓不仅看到天意,更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李朝宗用力拍了拍路朝歌的肩膀,“有你在,我心安矣。”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雨后的长安城。街道上,报童们又开始奔跑叫卖,百姓们走出家门,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远处,被雨水冲刷一新的《大明公报》读报处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听报。

    而在城市的某些深宅大院里,气氛却如寒冬。

    崔浩面色惨白地看着手中的密信——他在地方上的几个重要代理人,都在昨夜被锦衣卫控制了。虽然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崔家本宗,但这条线,已经岌岌可危。

    王珉相对镇定,但眼中也布满了血丝。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份《大明公报》,那篇檄文般的报道,字字如刀。

    “我们输了这一阵。”王珉沙哑着嗓子说。

    “不,我们还没有输!”崔浩咬牙切齿:“只要世家根基还在,我们就不算彻底输了,我们还有机会,只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安静的舔舐伤口,等待下一个机会。”

    “但民心已经变了。”王珉打断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路朝歌用一场旱灾和一场暴雨,给百姓上了生动的一课——告诉他们该相信谁,该反对谁。报纸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可怕得多。它能让皇帝的声音直接传到田间地头,能让百姓的疑惑直接变成对世家的质疑。”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这样正面硬碰了。路朝歌善用阳谋,我们就必须转入地下。从今天起,所有与崔家、王家直接相关的产业、人员,全面收缩,切断与那些代理人的联系。哪怕损失再大,也要保住根本。”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朝宗和路朝歌他们哥俩继续推行他们的新政?”

    “当然不。”王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碧绿的树叶:“但我们得换一种方式。他不是要办报吗?我们也可以培养自己的人,用更隐蔽的方式写文章、编故事。他不是要推行新税吗?我们就在执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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