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承宇的所有声带,他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整个人猛地向后撞在冰冷的石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肮脏的囚衣。

    牢房内,血腥味开始弥漫。邬家其他人发出惊恐的呜咽,却无人敢动,无人敢拦。路朝歌提着滴血的刀,如同来自九幽的修罗,缓缓转向了下一个人。他的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冻结一切的寒意。

    刑部大牢外,李存孝抱着路朝歌的将军刀,靠墙而立。

    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和骤然浓烈起来的血腥气,让他抿紧了嘴唇,仰头望向高墙切割出的那一线灰蒙天空。

    他知道,二叔的怒火,需要一场彻底的宣泄。

    而这座帝国都城繁华表面的阴影里,有些账,注定只能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来清算。

    约莫一刻钟后,路朝歌从大牢深处走了出来。他身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连脸上都带着几道血痕,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守在门外的李存孝只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拽着路朝歌的胳膊又把他拉回了牢门内的阴影处。

    “咳……呸!”路朝歌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抹了把脸:“光顾着动手,忘了戴面甲,血都溅嘴里了。事儿都办利索了,你拽我回来干嘛?”

    “来人。”李存孝没直接回答,只朝外唤了一声。一名早已候着的狱卒立刻端着一盆清水,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二叔,先洗把脸,换身衣服。”李存孝示意道。

    “用得着这么麻烦?”路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袍,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过沾了点血罢了。”

    “还是洗洗吧。”李存孝坚持,同时接过狱卒捧来的一套干净常服:“衣服也备好了。”

    “你小子准备得倒挺周全。”路朝歌挑了挑眉。

    “是我爹吩咐的。”李存孝实话实说:“我爹料定您一回来准奔这儿,就让我先来把牢里的人都清干净,连换洗衣裳都让我备着。他说了,好歹是大明的王爷,一身血气地走在街上,让百姓瞧见,倒像是朝廷亏待了您,连件干净衣裳都舍不得给。”

    “你爹倒是心细。”路朝歌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清水洗净脸上手上的血污。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红。

    “邬承渊……您没杀吧?”李存孝一边递过干布巾,一边压低声音问。

    “没动他。”路朝歌擦着脸:“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对付‘天地院’,他或许还有点用。不过,我把他兄弟子侄都料理了,他还能真心帮我?”

    “帮不帮的另说,这人暂时留着确有必要。”李存孝道:“具体为何我也不甚清楚,反正我爹是这么交代的。”

    “那你刚才我进去的时候怎么不提?”路朝歌换着衣服,随口问道。

    “您想杀便杀。”李存孝的语气理所当然:“您是我二叔,杀几个该杀之人罢了。就算是‘天地院’的线人又如何?丢了一个,再抓便是。只要能替婶子出了这口恶气,让您心里痛快,邬家死绝了又能怎样?您要是觉得还没够,我现在就带您去关押邬家女眷和孩童的地方,您一并处置了便是。”

    路朝歌停下系衣带的手,抬眼看着李存孝。他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

    “你知道我不会动邬承渊,对不对?”路朝歌笑着说道。

    “当然了,二叔。”李存孝也笑了出来:“您就算是失去理智,有些事您依旧不会做。”

    “行了,走了。”路朝歌搂住李存孝的肩膀:“我得赶紧回家看看我媳妇去喽!都多长时间没见到我媳妇了,这次遇刺她肯定吓坏了。”

    李存孝看着路朝歌,他真想不明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人屠’,怎么就能被一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呢?

    他是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他也懒得想了,反正老路家人好像这都德行,就他那个弟弟也是这样,他和自己大哥虽然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不过有样学样,估计将来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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