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与护送他们来的北疆军官套近乎,打听消息,可对方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回复:“使者安心等待陛下召见即可,其余事宜,非末将所能知晓。”

    两天时间,在温古都的感觉里,比两年还要漫长。他反复推演着见到大明皇帝和路朝歌时该如何陈述利害,如何恳求援助,甚至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只要能为头曼部求得一线生机,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头曼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不过霍尔那瑟实在是不想损失太过严重,这两年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这么点家底,若是这一次直接给祸害干净了,那他统一草原的脚步肯定会被放缓,甚至失去统一草原的资格,这才是他这么急着来大明求援的根本原因。

    第三天下午,旨意终于到了。大明皇帝将在谨身殿偏殿召见头曼部使者。

    温古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让他心情复杂的明制盔甲,跟着内侍,走向那座决定他部落命运的大殿。

    殿内,李朝宗依旧是一身常服,坐在主位,神色平和。而在他下首,路朝歌正歪靠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短匕,见温古都进来,他眼皮抬了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古都按草原礼节躬身:“头曼部使者温古都,拜见大明皇帝陛下,拜见路大将军。”

    “使者请起。”李朝宗的声音温和有力:“让使者久等了,年关刚过,政务繁忙,还望见谅。”

    “陛下日理万机,外臣等待是应该的。”温古都压下心中的急切,恭敬地回答。

    寒暄几句后,李朝宗切入正题:“使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温古都心中苦笑,明知故问。但他只能顺着话头,将头曼部被草原五部联合围攻,处境艰难,希望大明履行当初“支持”的承诺,出兵援助或至少停止向其他部落出售军械的请求,原原本本、甚至带着几分悲怆地陈述了一遍。

    他说完后,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朝宗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露“难色”。路朝歌则停下了把玩短匕的动作,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温古都使者,”路朝歌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这话说的,可不全对。我们当初是答应支持你们头曼部,可没答应只支持你们一家啊!做生意嘛,讲究个公平。你们头曼部用我大明的盔甲壮大了,别人眼红,自然也想来买。我们大明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戏谑的“无奈”:“再说了,你们头曼部自己守不住优势,被人联手打了,这怎么能怪到我们卖盔甲的头上?难道我大明卖给你们刀,还得教你们怎么砍人不成?”

    温古都被这番话噎得脸色通红,胸中一股郁气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强忍着怒气,道:“大将军,若非大明将如此多的盔甲售予我部,又同时售予其他各部,我部何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如今我部危在旦夕,若真被攻灭,其他几部实力大涨,下一个目标,必是南侵大明!唇亡齿寒的道理,陛下和将军难道不明白吗?”

    “唇亡齿寒?”路朝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内回荡,格外刺耳。

    “就凭现在草原上那群为了几副旧盔甲就能打破头的土鸡瓦狗,也配让我大明觉得‘寒’?”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温古都,你太高看他们,也太小看我大明了!”

    李朝宗此时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使者,你的担忧,朕明白了。不过,直接出兵,于理不合,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岂能无故兴兵?停止边贸,更是有违信义,不可取。”

    温古都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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