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帮主想撑着坐起来,刚一动弹,眉头就猛地蹙起,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白费新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口气严厉得像训学生:“我说你这老叫花子,是不是想坏了我的名声?你现在要是再折腾出三长两短,传出去还以为我白费新医术不精!老实躺着,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去喂崖下的秃鹫!”

    众人见冯帮主已无大碍,本就松了口气,此刻被白费新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望月台回荡,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沉重,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冯帮主渐有血色的脸上,也落在众人眼底,映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暖意。只是谁都清楚,这片刻的安宁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叶鼎天刚踏出茶寮,晨露沾湿的青石板上便传来轻响。三名黑衣人从溪边芦苇丛中现身,单膝跪地时带起的水花溅湿了裤脚,动作整齐得像三株被风压低的芦苇。为首者双手捧着个黑木匣子,匣身雕着盘旋的蛇纹,鳞片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那里面装着的是,代表复兴宗主叶鼎天的令牌,见令如见宗主。

    “宗主。”黑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溪水里摆尾的鱼,“各分舵已按您的吩咐集结完毕,各地分舵已经枕戈待旦,只等您一声令下,就会对丐帮和护道盟发动进攻了。这是宗主令牌,现在交还宗主!”

    叶鼎天接过木匣,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蛇纹,忽然转头望向天王山的方向。晨雾正从山谷里漫出来,如轻纱般将望月台的轮廓隐在一片朦胧中。他仿佛能看见那里的炊烟、听见弟子们的谈笑声——暂时的安宁下,藏着他亲手点燃的引线,一场席卷江湖的血雨,已在掌心悄然成形。

    “告诉青龙门分舵,”他打开木匣,取出三支犹如蛇信子的竹箭,箭羽泛着淬毒的幽蓝,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今夜三更,烧了护道盟设在楚州的粮舵。记住,动静要大,要让半个楚州的人都看见火光,让他们知道,跟护道盟混,没好下场。”

    死士双手接过第一支竹箭,箭杆上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动摇:“属下明白。”

    “让白分舵堂的人去袭扰丐帮的凌州分舵。”叶鼎天递出第二支箭,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却比溪水温得刺骨,“别伤冯帮主的老巢,就烧他们收褴褛的仓库——那些破衣烂衫里藏着丐帮的联络信,烧了它,看冯老头还怎么用竹管传讯。断了他的耳目,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支箭被接走时,溪水里的鱼突然惊惶地窜开,尾鳍搅碎了水面叶鼎天的倒影,像被那阴狠的笑意吓破了胆。

    “最后这支,”叶鼎天掂了掂手中的竹箭,目光落在远处的官道上,那里正有商队缓缓走过,驼铃声随风飘来,“送进庐州城。让玄武分舵的人‘拜访’一下护道盟的刑堂分舵,把卓然那小子留在那儿的卷宗全抢出来。我听说依附于护道盟的门派名单都记录在案,要是这些卷宗上的门派一个一个的消失……”

    他没说完,却让死士的后背沁出冷汗。谁都知道卓然极其讲义气,对自己人更是爱护有加。最关键的是如果让武林中其他门派知道依附于护道盟的门派被袭击了,他们自然也就会远离护道盟了!

    “三支箭,三个地方,三更时分,同时动手。”叶鼎天将木匣合上,蛇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每个分舵的舵主,都能在宝藏里多分到一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太懂这些亡命之徒的软肋。

    黑衣人领命离去,竹箭划破晨雾的声音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的翅膀声打破了溪畔的宁静。叶鼎天拄着蛇头拐杖站在溪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流水冲得扭曲变形,忽然低笑出声,拐杖顿地的声响惊得鱼群再次四散——卓然,冯老不死的,你们不是想守着望月台等我去自投罗网吗?我偏要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把你们拖进泥沼里,让你们哭着喊着离开。

    三日后,楚州。

    护道盟的粮舵建在运河边,巨大的粮仓像三座小山,囤着足以支撑护道盟半年的粮草。守舵的弟子正在晾晒新收的米,金黄的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忽然,一股刺鼻的油味钻进鼻腔,弟子抬头时,只见数十支火箭从对岸的芦苇丛中射来,箭尖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群燃烧的蝗虫,遮天蔽日地扑向粮仓。

    “不好!是偷袭!”舵主刚喊出声,最东侧的粮仓已燃起熊熊大火。干燥的稻草遇火即燃,火舌顺着粮堆往上窜,很快就舔到了房梁,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混着粮食爆裂的脆响,像无数麦粒在哭泣。

    弟子们慌忙提桶去救火,却发现水缸早被人下了药,里面的水泛着诡异的泡沫,沾到皮肤上就起红疹,又痛又痒。对岸突然传来狂笑,复兴宗的人正举着盾牌站在船头,盾牌上的蛇纹在火光中狰狞如活物,仿佛在吞噬着护道盟的希望。

    “护道盟的小崽子们,尝尝火烧屁股的滋味!”

    火光映红了半个楚州城的夜空,连运河上的商船都停了下来,船夫们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场大火,脸上满是惊惧。消息像长了翅膀,借着风势,连夜往天王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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