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七十章 一山庄,这是鸿门宴(2/3)
。而引信,从来都是至亲之人的骨血。”师父忽然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通体惨白,顶端凝着豆大一点猩红,像凝固的血珠。“这是十年前,从芭蕉山隧道口捡的。”他声音沉得像坠了铅,“当时烛泪还没干透,我掰断它时,断口里爬出七只白蚁,每只背上都驮着一粒米大的金粉。”我认得那金粉——东北出马堂口镇坛用的“招魂金”,遇阴气即燃,燃尽则魂散。夏飞龙盯着那截蜡烛,忽道:“孔令奇在等红护法。”我和师父同时一震。“红护法约你明晚瀑布见面,对吧?”夏飞龙看向我,“可你知道瀑布底下是什么?”我摇头。“万城古井眼。”他声音陡然拔高,“三百年前,这里还是瘴疠之地,百姓挖井取水,井深百丈,掘到第七十二层青石时,凿出个空腔——腔内立着九尊石俑,俑腹中空,盛满黑色淤泥。当年勘舆先生断言:此乃‘九龙衔阴穴’,若引活人鲜血灌入,可催动地脉阴气,逆转生死时辰。”师父接口:“所以孔令奇十年前就在打这口井的主意。红衣小孩事件,表面是养鬼,实则是试灯——用三百个孩童的生辰八字,配出最契合井眼阴气的‘灯胎’。可惜失败了,孩子全死了,只留下一具红棺材。”“那棺材呢?”我问。“在芭蕉山。”夏飞龙指向城市西北方漆黑山影,“棺材里躺着的,是第一个被选中的灯胎——王老五的女儿。她的心跳,至今没停。”话音未落,街对面巷口,一只黑猫窜出,尾巴尖沾着点暗红,在路灯下泛着油光。它停在垃圾桶旁,低头舔舐爪子,舔着舔着,突然抬头,直勾勾盯住我们三人。那猫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浓稠血水。夏飞龙袖中银针“铮”地弹出半寸:“它来了。”师父却忽然笑了:“不,是它回来了。”他抬手,将那半截白蜡烛举到唇边,轻轻一吹。烛火没灭。反而从猩红烛芯里,腾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摇曳,映得他半张脸青白如纸。火焰中,隐约显出半幅画面:暴雨夜,芭蕉山隧道口,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坐在泥水里,手里攥着半截蜡烛,正往自己左眼眶里插——烛芯刺破眼皮,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肚兜上,开出一朵朵暗红小花。画面一闪即逝。黑猫“喵”地惨叫,转身狂奔,撞进巷子深处,再没出来。我后背湿透,冷汗浸透衬衫:“师父,你刚才……”“我在还债。”师父收起蜡烛,声音疲惫得像熬了十年,“十年前,我没看清那孩子眼眶里插的不是蜡烛,是她自己的肋骨。孔令奇骗我说,灯要燃,必先点骨——可真正的蚀骨灯,点的是活人心头血,不是骨头。”他顿了顿,望向酒店霓虹招牌上跳动的“凤”字:“所以王老五今晚来,不是求我们救他,是求我们杀他女儿。只要灯胎断了,蚀骨灯灭,他就能从活死人变回死人——至少,不用再喝自己的血。”夏飞龙忽然从裤兜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号码一串乱码,内容只有四个字:【灯油将沸】他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口袋:“808房的孕妇,胎动异常。她今早B超单上写着‘胎儿双目未发育’,可刚才她走过旋转门时,我看见她右耳后有道新愈的疤痕——像被什么尖物划开又缝合的。那是孔令奇在给她移植‘灯瞳’。”师父点头:“所以她现在看不见,但能‘视阴’。她刚才出门,是在找我们。”我猛地想起什么:“等等……王老五说,芭蕉山挖出红棺材,已经处理过了?”“处理?”夏飞龙嗤笑,“棺材是空的。他们埋进去的,是具裹着红布的稻草人。真棺材,被孔令奇运去了万城大瀑布——瀑布水帘后面,有座废弃水电站。电站蓄水池底下,就是古井眼入口。”我呼吸一窒:“红护法知道吗?”师父望着远处山影,声音轻得像叹息:“红护法不是来赴约的。她是来封井的。可她不知道,井眼早就被孔令奇用九十九颗童男童女乳牙,铸成了‘逆阴桩’。桩不拔,井不封;桩一拔,万城地下阴气倒灌,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孕妇流产,所有婴儿夭折,所有老人暴毙——因为他们的阳寿,会被井眼吸走,反哺给灯胎。”夏飞龙忽然弯腰,从花坛湿泥里抠出一枚东西——半枚锈蚀的铜铃,铃舌断裂,内壁刻着蝇头小楷:“癸卯年七月廿三,云城林氏奉上。”我浑身血液冻结:“林秀云……云城林氏?”“她父亲,是十年前云城殡仪馆馆长。”师父接过铜铃,用拇指抹过刻字,“也是第一个,把红衣小孩尸体交到孔令奇手上的人。”酒店门口风声骤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我们脚边。其中一片停在我鞋尖,叶脉分明,却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像被无数遍抚摸、浸润过,直到叶肉彻底石化。夏飞龙俯身,用银针尖挑起那片叶子,凑到鼻下:“芭蕉叶。但不是新鲜的。是用灯油腌了十年的‘引魂叶’。”他指尖一弹,叶子飘向空中,悬停三秒,突然自燃,化作灰蝶,振翅飞向西北方山影。师父仰头,望着那灰蝶消失的方向,慢慢解开自己左腕衣袖。皮肤上,赫然烙着一道暗红印记——形如扭曲的灯盏,盏中三簇火苗,正随他呼吸明灭。“这是蚀骨灯的‘灯契’。”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十年前,我把它从孔令奇额头剜下来时,以为毁了灯源。现在才明白……灯契在谁身上,谁就是最后一盏灯。”我喉咙发紧:“师父,你……”“小姜。”师父打断我,把青铜短匕塞进我手里,刀柄冰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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