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走向深水。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在踏入最后一阶石梯时,回头望了一眼岸上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陈默,满脸是血,胸口插着半截断矛,却仍挣扎着伸出手,嘴唇微动。

    无声,但她读懂了:

    “跑……”

    幻象消散。

    林晓雨跪在泥中,抱头痛哭。

    这一次,她终于记得了。

    记得他的手有多冷,记得他倒下时眼睛里的光,记得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回到那一刻,却始终无法改变结局。

    “我不是来赎罪的。”她抹去泪水,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来讨债的。”

    她将《尸语录》残页铺在阴碑之上,点燃随身携带的安魂香。火焰腾起瞬间,潭水剧烈翻涌,一百零八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根水柱中都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有的满脸惊恐,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嘴角带笑,仿佛解脱。

    她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潮:

    > “我们不是妖。”

    > “我们只是想爱一个人。”

    > “我们只是不想嫁给不爱的人。”

    > “我们只是想活。”

    林晓雨仰头,高声回应:

    > “我知道!我都听见了!”

    > “你们不是罪人,你们是最早反抗的人!”

    > “今天,我不替你们原谅任何人!”

    她撕下身上一件衣裳,蘸着潭水,在阴碑背面疾书:

    **此处埋骨一百零八人,皆因‘不顺’而死。**

    **她们的名字是:阿湄、春桃、小莲、玉兰、招娣、盼妹、望舒、清婉、素娥、阿虹……**

    她写下每一个她能想起的名字,写不下就写“无名”,写不尽就写“未归”。

    直到整块碑背密密麻麻,如同哀歌织成的锦缎。

    阿芽在一旁默默点燃纸钱,轻声念诵:“姐姐们,回家了。”

    子时三刻,天降大雨。

    雨水冲刷着新写的碑文,墨迹晕染开来,却并未消失,反而顺着石缝渗入地下,仿佛被大地本身铭记。

    忽然,镇中钟楼响起十二声闷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紧接着,全镇灯火骤灭。

    只有忘川潭边,那堆燃烧的纸钱,依旧跳跃着橙红火焰。

    林晓雨转身欲走,却见十几个女人从雨中走来。

    她们穿着现代服饰,有学生、教师、护士、打工妹……脸上带着犹豫与怯意,却一步步靠近。

    为首的是个中年妇女,手里捧着一张泛黄户口本。

    她颤抖着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我姑奶奶……叫阿萍。她那年十六,因为写了封情书,被说‘心邪’,沉了塘。家里三代没人敢提她名字……可我昨晚做梦,她站在我床边,说‘有人在找我’。”

    另一个年轻女孩哽咽道:“我外婆临终前说,她有个妹妹,叫小荷,长得特别好看……可没人见过。今天我查族谱,发现那一代女儿全都‘夭折’,可死亡记录一个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女人围拢过来,有人带来旧信,有人带来祖母遗物,有人只是默默流泪。

    她们不是来阻止她的。

    她们是来**加入她**的。

    林晓雨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忽然明白:

    她点燃的从来不是一把火。

    她唤醒的,是一代代被压抑的**女性记忆**。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做件事吗?”她问。

    众人点头。

    “我要在这潭边建一座碑林。”她说,“不叫‘贞烈碑’,叫‘**抗婚碑**’。上面不刻族规,只刻名字;不写罪状,只写生平。谁若想忘记,就来读它;谁若想撒谎,就来对质。”

    “我愿意捐钱。”

    “我会画画,可以帮她们画像。”

    “我家有地,可以让出来。”

    雨越下越大,可没人离开。

    她们站在泥泞中,像一棵棵不肯倒下的树。

    阿芽悄悄拉住林晓雨的衣角:“姐姐,你说……下一个地方,会不会也有她们?”

    林晓雨望着远方雷云翻滚的天空,轻声道:“不止有她们。还有他。”

    ??陈默。

    他在每一次她喊出名字时出现,在每一块她揭开的石碑前驻足,在每一阵风掠过荒野时低语。

    他已经不需要形体。

    因为他已成为**正义的回音**。

    三天后,柳溪镇政府介入调查,成立专项工作组,挖掘潭底遗骸。dNA比对证实,至少二十三具尸体属于近五十年内失踪的年轻女性,部分案件涉及家族合谋、宗族审判、基层权力包庇。

    #百名女子沉塘真相# 再度引爆网络。

    #请为她们立碑# 成为全民倡议。

    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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