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只是脸上露出了杀意。

    张宇晨、潘玲、?雅三人也是如此。

    太阳升起不过两个时辰,山风裹着晨雾还未散尽,水库边的泥土仍泛着湿气。棺材静静地摆在临时搭起的白布棚下,冯招娣的遗体未曾暴露于外,只由我以符纸封棺,待择吉日入殓安葬。冯老四跪在棺前一整夜,滴水未进,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念着姐姐的小名,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爬出的回音。

    我没有阻止他。

    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被遗忘。如今冯招娣的名字终于重见天日,哪怕是以一具沉水三十年的尸身之态归来,也总好过永世困于阴浊之中,化作厉鬼索命。

    我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手中翻着那本《尸语录》,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字迹是我师父亲笔所书,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已被血渍浸染。翻开至“红衣煞”一章,赫然写着:

    > “红衣入水者,非恶即怨。若为婚嫁之日横死,七情未泄,六欲未断,魂魄难离肉身,易成红衣厉鬼。此等亡魂,不贪杀戮,唯求执念归处。或一片衣角,或一枚发簪,或一句道歉。收尸人遇此,当察其因,解其结,不可一味镇压焚灭。”

    我合上书,望向东方。

    阳光已经铺满山脊,鸟鸣渐起,昨夜那股阴森诡谲的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可我知道,这片土地埋藏的秘密远不止一个冯招娣。

    田勇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师伯,吃点东西吧,您一夜没合眼。”

    我接过碗,却没有动勺。粥是潘玲煮的,米粒软烂,浮着一点油星,闻着倒是香。可我胃里像压了块石头,咽不下。

    “张宇晨呢?”我问。

    “在车上整理记录,准备上报局里。”田勇顿了顿,“他说……上面可能会质疑我们擅自打捞尸体,毕竟没有正式批文。”

    我冷笑一声:“他们要的是程序,我要的是人心。真等到批文下来,这坟底下还不知要冒出多少冤魂。”

    田勇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昨晚那股红光,你不觉得不对劲吗?不只是冯招娣的怨气那么简单。罗盘指针晃得那么厉害,连黑莲印都在发烫……”

    我眼神一凝。

    他说得没错。

    昨夜下水时,我左手掌心的黑莲印确实异动频频。那不是普通的阴气共鸣,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牵引??仿佛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黑莲印,乃是我十六岁那年,师父亲手以九幽寒铁与三昧真火在我掌心烙下的印记。据说是上古收尸人一族的血脉信物,唯有真正继承“守尸道统”之人,才能激活其力。平日隐于皮下,遇邪祟则显,遇大凶则燃。

    而昨夜,它不仅发烫,甚至在接触那座水泥坟冢时,浮现出了半朵残缺的黑莲图案。

    那不是警告,是召唤。

    “你去告诉张宇晨,”我缓缓起身,将粥放在石上,“让他别急着报备。先查三件事:第一,三十年前红鸾村迁坟的官方档案;第二,当年负责施工的工程队名单,尤其是那个浇筑水泥坟的人;第三,查查有没有同期其他溺亡新娘的记录。”

    田勇皱眉:“您怀疑……不止一个?”

    我望着平静的水面,声音低沉:“一个村子不会只死一个人。风水压尸,往往是一片一片地埋。你以为他们是建水库?不,他们是封口。”

    他脸色变了。

    我也变了。

    这时,毛敬从另一边走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从水底带上的碎砖和泥块。他蹲下身,拨开泥沙,露出一块刻有字迹的青石残片。

    “你看这个。”他说。

    我接过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石片上依稀可见几个字:

    **“红鸾七女,同日赴水,魂不得归,骨不得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被磨平,勉强辨认得出:

    **“丙寅年五月初七,封。”**

    丙寅年,正是三十年前。

    七女?不是一人?

    我猛然想起冯老四说过的话??红鸾村女子皆擅绣红嫁衣。全村有七个待嫁姑娘,原本要在同一天出嫁,因山路险峻,男方接亲队伍结伴而行,结果车队翻入河中,七人尽数溺亡。

    可后来建水库时,只说迁了一座坟,还是“孤坟”。

    其余六人呢?

    难道……都被瞒下了?

    “难怪怨气冲天。”毛敬低声说,“七具新娘尸身被强行镇压在水底,三十年不得超生,这不是厉鬼,是怨阵啊。”

    我闭上眼,天眼开启。

    刹那间,视野中的水库不再是清水碧波,而是一片血海冥渊。水底废墟之上,六道模糊的红影静静伫立,身穿残破嫁衣,头盖红巾,脚踏锈鞋,围成一圈,正对着中央那座水泥坟冢。

    她们的手牵着手,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而阵眼,正是冯招娣的棺椁。

    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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