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叔公当年的授道之所,坏了诸修的地界,就当是补偿了。’

    这才踏入太虚,直奔西方而去,司徒霍自觉跟上,低声道:

    “魏王这是回海内?”

    李周巍摇头,随口道:

    “去南海,找你另一位同僚。”

    ……

    海风急骤。

    天光破浪,从远方疾驰而来,男人的身影渐渐放大,白金色的道袍在风中稍稍浮动,远方的群岛已经显露在视野之中,他的面色却越发郑重。

    ‘南顺罗阇…’

    可李曦明的目光难免有些复杂。

    ‘原来这位长辈,我早就见过了,想来也是这么一回事,当初换取华阳王钺,是他送我到湖上,得以换得,仔细想一想,华阳王钺这样好的宝贝,我轻易所得,兴许也是他在中间劝说…’

    这个人情实在不小,当年李家一穷二白,李曦明可以说是一头雾水地成了神通,在天下闯荡,一不知贱贵,用灵粹炼了灵胚,二不知好坏,随意被扯入他人局中,如今想来,实在汗颜。

    ‘【华阳王钺】是我家的第一件明阳灵器,也是至今唯一一件不增不减,不添不炼,仍然能被捏在魏王手上的灵器…嗐!实在要谢他…’

    他满心忧郁地落在了岛上,很快有黑甲修士来迎他,恭声道:

    “真人里头请!”

    一别数十年,此地几乎没有大的变化,仍然矗立着那一座一手张花,一手掐诀的法身,李曦明当年觉得是极为威风,如今仔细一看,却也不过如此。

    ‘看样子,这法身也就和广蝉相类…’

    穿过漆黑的宫殿,终于见到那玉石宝座,可当年的老前辈天桑林早已不在,端坐在宝座上的只有一具森森的白骨。

    似乎感应到李曦明入内,这白骨才舒展手脚,皮肉复生,露出那张略显得蜡黄的脸庞来,摇了摇头,睁开双眼。

    睹见李曦明的一瞬,他目光略有变化,起了身,笑道:

    “原来是昭景道友来了!”

    李曦明苦笑一声,道:

    “不敢!”

    如果一切无误,眼前的这位应当是玄锋叔公遗落在外的血脉,也就是自己的族叔…

    李曦明其实没有什么不适,修仙者的辈分向来会夸张些,自己同样有一位叔叔,至今还在宁家主持大局。

    ‘说来…也是玄锋叔公的子嗣来着,年纪甚至还要小的多…’

    他侧过身来,那真人则起了身,拉他在案前坐下,笑道:

    “说来,能除去那庆济方,叫他死得极不痛快,也要谢谢魏王,能借他那一缕气象,颇有益处,实在是难得…”

    这话虽然客气,李曦明却听出了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他心头暗暗一叹,轻声道:

    “都是自家人…不算什么。”

    那真人面上仍然带着笑容,目光平移,神色却没有多大变化,可在对方的目光下,到底点了点头,抬起玉壶来,为眼前的李曦明倒了茶,道:

    “我在海外面闯荡,借了角中梓的名头,居然没有和道友通过姓名——在下江雁,黎夏出身,如今是南海人士…”

    他面上的光彩终于褪去了,面上的皮肉移动,身躯发出细微的声响,终于显露出真正的容貌。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长眉俊目,灰黑色的瞳孔很是深邃,明明是很成熟的年纪,却有一股散漫的潇洒,看上去像是刚成家立业不久的青年,只是盼顾间有些许的冰冷。

    这样一张脸…说他是俊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贵气,说是粗犷,亦见不得流俗的粗鲁,既做得了仙族的公子,配在乡里的农户面上也不显得突兀。

    没有显露这张脸庞时,他不过是姿态与气质有股熟悉感,如今显现真容,顿时叫李曦明屏息而坐,心中有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感受,让他甚至有些双眼发涩了。

    这真人暗忖道:

    ‘是我家人的风姿!这样的神态与气度,如今已经见不着了,也只有长辈们有…’

    这让他有落泪的冲动,李曦明接了茶,缓了缓情绪,并不意外,他来之前已经思虑许久,只轻声道:

    “当年海内动乱,族中弱小,叔公…叔公虽有外室,本想着安顿在郡中,不会有误,不曾想遇到了这种天灾,让你在外多年受苦…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江雁笑着摇头,道:

    “不苦。”

    李曦明提起当年的事,只觉得口中发苦,只当是他在反讽,低低地道:

    “你父亲他一辈子…面对的不是血与火,就是恨与泪,后悔的事情并不多,独独你的事情,他死也要嘱咐,嘱咐到了我大父身上,等到他要去了,又小心翼翼地传给我…我当时还想,找不到你,我又要托付给谁…我明白你心里有恨…”

    江雁的笑意终于被驱散了,他眼中显现出几分复杂,抬起手来,神色却没有李曦明意想之中愤怒或是不悦,他反而叹了口气,道:

    “真人言重了,我见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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