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诰凝视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话语中对那一位真君与众不同的熟悉,轻声道:

    “你…认得蒋道友?又是何来的缘分?”

    林衡江迟疑了短短一瞬,这位少阴一道的大真人终于吐了口气,轻轻道:

    “小修本是江淮白乡林氏出身,因是嫡系血脉,天赋异禀,这才随姑姑怜玑仙子入仙宗修行…拜了师尊,乃是意灵门的盛玉真人…”

    “修行不过五十四岁,侥幸得了神通,更得看重,而姑姑也结了道侣,乃是一位青玄的剑仙。”

    他顿了顿,低声道:

    “这位剑仙与我师尊乃是同一道,都修玉真,后来师尊寿元将尽,拼死一搏,与他争道论剑,终于身陨,三日之后,剑仙在他陨落中的灵氛之中得道成金。”

    “这位剑仙,就是后来的道阳真君。”

    真诰目光一凝,看上去多了一分意外,轻声道:

    “原来是道阳真君的妻族。”

    林衡江欲言又止,喃喃道:

    “也不必下修多说,【长策执玄】多出尊位,本是不轮转的,青玄的字辈轮转从【道藏希微】开始,真君当时被视作新一世代的天骄…若非祂,林氏未必能如此辉煌。”

    这一瞬,陆江仙却有了思虑。

    ‘竟是如此…这样算来,当年那位道阳真君修行的时间并不长,跟脚也有根据可循。’

    这却超乎了陆江仙的预料,让他心中稍稍有了变动:

    ‘这样看来,当年天下的诸位,未必没有猜到是道阳真君在借用第一玉真的威势,甚至道胎一级的人物早就有了预料…’

    ‘可对祂们来说,这并不妨碍祂们削减道阳真君的神通。’

    在天下人看来,无论是不是蒋清在借用威势,完全可以看作是第一玉真的故尊复现之身,甚至元府对外隐隐约约也在传递着这一种信息。

    ‘而这,也能为元府圆上为何这位大能始终坐视天下变化,并不出手,而祂们都知道第一玉真不可能回来了,怕的也正是所谓的故尊复现,这是足以打乱他们安排的大事…’

    ‘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一位修士去证道,去顶替玉真这个位置,不仅仅是安他们的最后一点心,也是断绝变数…断绝那生死不知的蒋清走投无路,得了什么神通妙法,舍生取义,叫故尊复现的可能…’

    这个发现让陆江仙心中微寒,暗暗凛然:

    ‘真是够谨慎的…也有十足的伪装,这也是他们一贯的手段了,明明那以太阴试探的手法只是备选的手段,却依旧要藏了又藏,最后才显露在我眼前…’

    他心中流转了千百念,实际上一瞬也没有过去,那仙将依旧站在庭中,负手而立,面色郑重,道:

    “而他陨落的过程…你可知晓?”

    林衡江却是十足的古人,面上显示出一点犹豫,道:

    “略有听说…”

    真诰叹了口气,道:

    “青玄一道,当时还有两位大能,只是实力到了巅峰,相继离世求道…”

    “下修知晓。”

    林衡江低声道:

    “府主与盈昃…”

    真诰点点头,继续道:

    “这两位当年在这玄天中也是有位置的,原本在红尘之中也各自留了手段,只是太阳道统叛而内斗,元府之中玄谙等人又生了乱子,以至于蒋道友不得不借用法宝,借了当年那一位第一玉真的神威…”

    林衡江何等聪慧,猛然抬眉,道:

    “所以…法宝是第一玉真的模样!”

    “不错。”

    真诰叹道:

    “可这种事是不能长久的,祂多次借用御敌,以至于性命不合,叫道阳余位不再认祂,玄天之上有命,不到一纪有竭不得显身,乃是玄主留的手段,我等不得外出,相救无门…”

    林衡江听了这话,又惊又悲,一时竟然不曾言语,真诰继续道:

    “祂暗暗远赴天外坐化,留了消息给我等,是府君前去收容了祂的遗体,连带着法宝回来,如今…真身都封在玄天之上…大可叫你见一见…”

    林衡江只低着头,好半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呜咽地哭泣起来,真诰也只是坐在主位旁的台阶上,一言不发,略有些出神。

    这话并非陆江仙临时想来,也不仅仅是安抚对方的话语,而是他陆江仙、或者说玄天之上对于元府之劫的盖棺定论。

    他当年与玄谙对质时曾笃定祂不肯身败名裂,这话不知道对祂有没有用——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无奈,玄谙最后选择了自裁,可陆江仙既然答应了,这一道体面,终究会留给祂。

    ‘你说得不错,他们算计的是玄谙,不是府主,我不会揭露其中的真相,就让那位府主真的存在过…带着你的尊严与愧疚离世而去,把那些动乱与不堪留给玄谙罢…’

    他这一低头,面上忍不住流出几分遗憾与悲意,林衡江却很快冷静下来,一时抬头,低低地道:

    “大人如今带我入玄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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