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唯独龙亢肴直挺挺地端坐在位上,一眼也不去看他。

    无他,吕安的义子正是边犯!

    这位边犯真人可是亲手在东方控制太虚,帮助李周巍埋伏了龙亢肴,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却也是极其恶心的事情,若不是有此人此阵,他龙亢肴一身神通,怎么会狼狈而退?

    此刻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龙亢肴给吕氏面子了!

    吕安本也不是好脾气,只是此刻理亏,只能软了身段,叹着凑上去,拱手道:

    “逆子冒犯大人,吕安罪莫大焉!”

    龙亢肴仍然冷着张脸——其实吕氏与龙亢氏的祖上的关系是极好的,此刻见着这一向高傲的吕真人难得肯弯腰,心中已经释然了不少,只是面上不肯罢休,转过头不看他。

    吕安一笑,跨了一步,转到他正面,再次一拱手,叹道:

    “小修这里给大人赔罪了!”

    倒没几个人敢让吕氏自称小修,龙亢肴顿时绷不住了,骂道:

    “老匹夫,你要抬杀我不成!”

    吕安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家伙心里的气已经消了,答道:

    “不敢…不敢!”

    他叹道:

    “外头的局势,不知大真人欲要如何处理?”

    “还不是你那好义子干的大事!”

    龙亢肴骂了一声,符贺却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心中渐渐发寒,明白这位吕真人恐怕是来坏事的,还不曾多说,果然见吕安上前,低声道:

    “毂郡体面事大,可顾真人的性命难道事小?既然是我那逆子犯的错,吕某愿只身出关,前去西方,与那魏王一谈,尽量保全顾真人的性命…”

    龙亢肴不信符贺,可有边犯的事情在前,眼下却也不信吕氏了,沉默着并不开口,符贺立刻道:

    “大真人!晚辈先前早已提过,如今的局面,就是因为有神通外头暗通款曲…大真人倘若不信晚辈,却也不能轻信他人!”

    吕安转头看他。

    似乎直到此刻,这位吕真人才看到眼前的修士,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道:

    “好大的威风,敢问我吕氏的罪。”

    符贺心中暗惊,口中却不退却,道:

    “吕真人何故不打自招?晚辈一心为了毂郡,真人又是为了谁?”

    他不确定吕安下次开口,自己还能不能站在此地说话,紧接着道:

    “晚辈且不论其他,李周巍是一定要踏上淳城的土地的,只要有这一点,我们再无任何商量的余地,哪怕换回了顾真人,他也必以割土偷生为耻!”

    吕安眯眼看他,却并没有说话。

    符贺的话语并没有问题,同时也是他吕安最拿捏不准的地方——吕氏固然在乎明阳的关系,却也不愿意当上为说客割土的骂名!

    龙亢肴倒是一言不发,符贺却绞尽脑汁,目光紧紧望着天边,看着那浮现在天际的合水之光,突然愣在原地。

    他的举动颇为明显,让龙亢肴也抬头望去,有些皱眉的看了看天上的合水,却听着符贺颤声道:

    “大真人!顾前辈…恐怕已经…出事了!”

    他这话简直天方夜谭,让龙亢肴一下皱起眉来,冷笑道:

    “他的性命如何,你倒是比我布燥天还了解了!”

    不过他同样多看了一眼天上的合水之光,踌躇不定,却听着符贺拜道:

    “大人,李周巍必在示弱!”

    他的话东一句西一句,却戳中了这位大真人的心病,龙亢肴之所以踌躇不前,神色平淡,同样是怀疑李周巍在诈他!

    龙亢肴淡淡地道:

    “我又岂不疑?可同是示敌以弱,他难道就能压得住我了?”

    符贺戚戚道:

    “大人可曾想过…堂堂合水,如何镇压得住?又由谁镇压?”

    龙亢肴瞥了他一眼,神色中的冰冷倒是慢慢消失了,道:

    “必是虞息心!”

    符贺沉沉点头,低声道:

    “我外出来时,曾得了大人嘱咐,说明阳气象已成,又有秘法,镇压顾攸不难,李周巍必在示弱!所以晚辈说…顾真人已然出事!”

    “他草草而回,是为了引诱大真人上当,哪怕大真人有所保留,等到大战正酣之时,虞息心突然全力出手,一定能重伤大真人!”

    见他把自己父亲拿出来担保,龙亢肴张了张嘴,看向天际,道:

    “若是顾攸身死,洞天中一定有响应,也必然有天地变色,怎么会只有这一点异象,不过是顾攸在挣扎罢了…”

    符贺轻声道:

    “谪炁。”

    他低低地道:

    “杨锐仪固然不插手了,却还有一个杨锐藻,他本身就和李家极度亲近,手中又有那宝鼎,消弭异象,岂不简单?只是一时除不得大真人的异象,只能屡屡泄出,装作是挣扎的模样!”

    “也正是谪炁,叫洞天不察生死!”

    吕安抬眉,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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