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后，我借你之手炼莲为种，只为引动鼎中‘反噬之律’。”青驴的声音渐趋平静，却令人心胆俱裂，“现在，该收利息了。”它扣住李言初心脏的手五指一收，竟硬生生将那团炽白莲种从他体内剜出！莲种离体瞬间，李言初浑身骨骼发出琉璃碎裂之声，七窍飙血，可他竟仍盯着青驴，嘶声问：“鼎里……镇的是谁？”青驴将莲种按向饲神鼎。鼎盖无声开启，露出内里翻涌的暗金色粘稠液体——液体表面，一张张面孔浮沉：有圣主年轻时的模样，有天元祖师登临绝顶的傲然，更有数不清的、李言初从未见过的原始境面孔……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尖叫，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咒言：“归墟……归墟……归墟……”“镇的，是我们所有人。”青驴终于说出真相，声音里竟有一丝疲惫，“包括我。圣主以为他在盗取创世余烬，其实……我们全都是这朵金莲的养料。旧土覆灭不是终点，是饲神鼎新一轮‘发酵’的开始。”鼎中暗金液体猛地沸腾，化作一道金虹直射李言初心口！李言初想躲，可四肢早已被无形枷锁钉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虹贯入——没有剧痛。只有一种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知晓”：他看见自己幼时在破庙中拾起的半块残碑，碑文正是饲神鼎上的“永劫”二字；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握刀时，刀锋映出的倒影，眉心隐约有青驴虚影一闪；他看见自己每次濒死，总有一缕青烟自丹田升起，悄然弥合致命伤痕……“你早就是鼎中一员。”青驴的声音如暮鼓晨钟，“只是魂魄太烈，不肯沉沦。所以我助你炼莲，逼你走到这一步——唯有‘主动献祭’，才能挣脱鼎纹束缚。”金虹彻底没入李言初心口。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纹路，与饲神鼎铭文完全一致。可就在纹路即将覆盖眉心时，他染血的右手突然抬起，不是去捂心口，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咔嚓！”颅骨裂开一道缝隙，却无脑浆迸出，唯有一道赤金色刀气自裂缝中喷薄而出！刀气所过之处，青铜纹路寸寸崩解，如雪遇骄阳。那刀气凌厉、暴烈、毫无章法，偏偏斩断了一切因果牵连——包括饲神鼎投来的最后一道锁链！“斩道神刀……第八式？”圣主失声。李言初抬起头，左眼已化为熔金竖瞳，右眼却清澈如初。他咧嘴一笑，满口牙齿竟都泛着金属冷光：“前辈教我‘断界’，晚辈便学您‘断命’——这命，我不要了！”话音落，他抬脚踏上饲神鼎边缘，纵身一跃，竟主动跳入鼎中翻涌的暗金液体！“疯子！”天元祖师怒吼。圣主却怔住了，望着鼎中翻腾的液体，喃喃道：“不……他不是跳进去……他是……把鼎，当成刀鞘了。”鼎中液体骤然凝固，化作一柄通体暗金、布满青铜铭文的巨刀虚影。李言初悬浮于刀尖，长发狂舞，浑身伤口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液态的原始道炁！他双手握住刀柄，刀身嗡鸣，竟开始疯狂吞噬四周残存的金莲气息、圣主逸散的道则、天元祖师溃散的掌力……甚至将远处石像身上逸出的寂灭之力，也尽数纳入刀身！“他要……以鼎为胚，以身为引，重铸一柄……能斩‘饲神’之刀？！”青驴首次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李言初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刀，刀尖遥指饲神鼎底部——那里，一尊与青驴同源的青铜驴首雕像，正静静矗立。“这一刀……”李言初的声音在鼎中回荡，竟带着三十七重纪元叠加的沧桑，“不斩天，不斩地，不斩圣主，不斩天元……只斩你。”刀落。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越龙吟，响彻白暗禁区每一个角落。饲神鼎上的青铜铭文，自驴首雕像处，寸寸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