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高彬之死(1/3)
火从三面烧过来,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也就是那条河。高彬被人流裹挟着,往河边挤。他老婆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他反手抓住老婆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河边...那声巨响不是来自远处,而是近在咫尺——就在警察厅后巷,距离刘副厅长办公室不过三十步的锅炉房方向!整栋楼猛地一震,天花板簌簌掉下白灰,博古架上一只青花瓷瓶晃了两晃,“哐啷”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十几片。茶几上的滇红茶水泼了一桌,红褐色的液体顺着红木纹路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血痕。刘副厅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手还悬在半空,杯沿抵着下唇,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也浑然不觉。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叶晨却已先一步弹起,动作快得不像刚坐定的人。他左手一把抄起桌上尚未开封的锡罐茶叶——那是刚才刘副厅长亲手摆出来的“滇红”,右手顺势抄起茶几上那把黄铜茶匙,指尖一捻,茶匙尖端沾上几粒深褐油亮的茶叶末,飞快抹进自己袖口内侧的暗袋里。几乎与此同时,第二声炸响从更近处传来——“砰!!!”不是爆炸,是枪声!短促、暴烈、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就在楼道拐角!刘副厅长终于动了,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脸色铁青:“谁?!谁敢在警察厅开枪?!”话音未落,门外已响起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夹杂着粗喘和呵斥。门被“砰”地撞开,两个穿便衣的行动队队员冲进来,帽子歪斜,满脸是汗,其中一人左臂还渗着血,绷带被扯开半截,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报告!刘厅长!周科长!”那人声音嘶哑,单膝点地,右手指向门外,“锅炉房……锅炉房塌了!炸药!是定时的!但……但没全爆!引信被人剪断一半,只炸了炉膛和输气管道!火还没灭,烟很大!还有……还有人从后墙翻出去了!我们追到巷口,看见一辆黑摩托往南边去了!”刘副厅长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转身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接保安局!接宪兵队!封锁全城所有路口!查所有摩托登记档案!给我挖——把哈城每一块砖头都给我翻过来!”电话线“咔哒”一声,忙音。没人接。他又狠狠砸下听筒,再拨——还是忙音。第三次,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总机……总机线路……断了……东区主干缆……被炸了……”刘副厅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野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叶晨:“老周!你立刻带队!锅炉房!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痕迹,一个指纹、一根头发、半粒火药渣子,都要给我捡回来!”叶晨没动。他站在原地,右手还按在袖口暗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粒微潮的茶叶末,脸上没有惊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极淡的一缕光,像寒潭底下悄然游过的鱼影。他缓缓抬头,迎上刘副厅长几乎喷火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刘厅长,锅炉房现在是火场,烟大,气毒,结构不稳。贸然进去,人没找到,先填进去七八个。”刘副厅长额角青筋直跳:“那你说怎么办?!等火自己灭?!等凶手坐火车跑出省界?!”叶晨忽然抬手,指向窗外——后巷方向正腾起一股浓黑的烟柱,直冲傍晚铅灰色的天空,边缘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像凝固的血痂。“烟色不对。”他开口,语速平缓,“黑里透红,是煤焦油和硝化甘油混合燃烧的特征。锅炉房里不该有硝化甘油。”刘副厅长一怔:“你……你怎么知道?”“我去年在奉天警官学校教过三个月爆破课。”叶晨淡淡道,“硝化甘油比TNT敏感十倍,遇震动即爆。他们若真把这玩意儿塞进锅炉炉膛,第一声炸响就该是‘轰’——而不是现在这样‘轰——噗’两段音。说明炸药是后来加的,临时拼凑,火药量不够,引爆方式粗糙,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青花瓷瓶,“……放炸药的人,很熟悉这栋楼。”刘副厅长呼吸一滞。叶晨往前走了两步,弯腰,用茶匙小心刮下瓷瓶碎片边缘一点黑灰,凑到鼻下轻嗅。眉头微蹙,又转向窗台——那里搁着一只空了的烟灰缸,里面堆着七八个烟头,滤嘴朝上,排列得过于齐整。他伸手,拈起最上面那个,烟丝焦黄,滤嘴印着半个浅淡的唇纹,颜色偏粉。“刘厅长,您这烟灰缸,今早清理过吗?”刘副厅长一愣:“……没。早上开会前抽的,一直没动。”叶晨点点头,将那支烟轻轻放回原处,滤嘴朝上,分毫不差。然后他转过身,直视刘副厅长双眼:“锅炉房炸了,总机断了,可您办公室的电话,刚才明明响了三次。第一次是忙音,第二次也是忙音,第三次才通——说明主干缆不是‘刚’断的,是‘刚’被切断的。而切断位置,必须在总机房和这栋楼之间这段三十七米的地下管沟里。”他抬手,指向脚下:“管沟检修口,在一楼西侧楼梯下方。钥匙,挂在您秘书小赵的腰带上。小赵今天请病假,没来。”刘副厅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微微发抖:“你……你是说……”“我说,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锅炉房要炸。”叶晨声音沉静如水,“而且,他清楚您会第一时间召见我。他算准了,我们会在您办公室喝茶时听见爆炸。他算准了,您会失控,会立刻下令搜查,会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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