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顾秋妍脸上。

    她的侧脸被台灯的光晕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神态平静,仿佛刚才那几句关于生死的对话,不过是寻常的家长里短。

    叶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推心置腹的平稳:

    “那天在宪兵队,等待涩谷三郎召见的时候,我意外地遇到了一些人。”

    顾秋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叶晨。叶晨也没有绕弯子,简洁的讲述了那天的经过:在宪兵队走廊等待召见时,他无意间撞见了一个毛熊人的身影。

    “毛熊人?”顾秋妍的眉心微微蹙起。

    “嗯,他们不是普通的侨民。我在走廊拐角的吸烟区等候通传时,看到一位鈤军少佐亲自领着他们进了另一间会议室。

    一共三个人,领头的那个五十岁上下,鬓角微白,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不像商人。宪兵队的人对他很客气,甚至有些恭敬。”

    作为听众,顾秋妍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倾听着。

    叶晨的语气依然平稳,仿佛在汇报一件寻常的工作:

    “后来我通过他们下来时的轿车车牌号,找人查了一下。为首的那个人叫瓦西里耶夫,在南岗开了一家咖啡厅,叫“黎明”。

    这家店开张快三年了,不算太大,但是装修得很考究,去到那里的人多是白熊圈子里的老派人物。他本人是十月风波后逃出来的旧贵族,家里在以前有林地和庄园。”

    顾秋妍的目光微微凝住,在毛熊工作生活过的那段岁月,让她对这一切还是有所了解的,只见她低声道:

    “哈城的白熊人,尤其是十多年前的那批,很多都是带着恨意逃出来的。”

    “对,是恨意最深的那一批人。”叶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重量已经足够。

    顾秋妍沉默了片刻,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更轻:

    “周乙,你是说鈤夲人在拉拢他们?”

    叶晨点了点头,他的语气缓慢,像是在剥开一层又一层隐秘的壳:

    “不仅是拉拢,据我所知,关东军早就开始系统性地利用白熊流亡者的反毛情绪。

    哈城特务机关下设专门的“白熊事务课”,训练他们从事越境破坏、策反,甚至是暗杀。

    瓦西里耶夫的那间咖啡厅,表面上是侨民聚会消遣的地方,实际上是关东军情报部的一个外围据点。”

    顾秋妍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她没有像白痴一样去询问“你怎么知道”,这一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她早就习惯了面前这个男人那种仿佛能洞穿迷雾、提前看见未来的能力。

    顾秋妍只是在安静的等待着,等着叶晨说出那个真正重要的事实。

    如她所愿,叶晨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溅起的风声吞没:

    “他们这群人正在策划一件事,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在针对莫斯科,或是针对丝大琳本人。”

    顾秋妍大惊失色,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可是她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了,预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叶晨继续轻声陈述着,语速不快,但却字字清晰:

    “鈤夲人提供装备、资金、掩护,瓦西里耶夫负责招募和指挥具体行动的人选。

    他们手里有白熊圈子里的亡命徒,有几个甚至参与过二十年代在远东的反毛武装。

    恨意、经验、动机,他们这伙人都不缺,只缺一个合适的机会,一条能绕过莫斯科安保的路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起了风,枯枝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楼下隐约传来刘妈关厨房门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顾秋妍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开口,声音轻得有些飘忽:

    “老魏那边,他知道这件事吗?”

    叶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无奈:

    “我还没汇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瓦西里耶夫的咖啡厅,鈤夲人的资助,白熊突击队的暗杀计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从零散的、无法直接引用的渠道,拼凑出来的。

    老魏是个谨慎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链,没有可回溯的情报来源,他不会把这种级别的消息上报。

    更何况,这里面牵扯到国际共运,牵扯到莫斯科。一旦形成误判,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叶晨说的这些,顾秋言当然明白,但他更清楚的是,面前这个男人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没说出口的意思。

    这些无法直接引用的渠道,其实是他在那个险象环生的下午,用自己的伪装身份、自己的视角、自己的冒险,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手捕捉到的。然而说到底,那终归是个人的视角,不是组织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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